假的。都是假的。
艾尔蓝格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自从认识了这个alpha,他叹的气比过去三十年都要多。
“维瑟。”
维瑟的耳朵动了动,听到艾尔蓝格问他:“如果你真的讨厌我的话,那我们还结婚吗?”
“......这可麻烦了,格罗莫什已经让新闻部大肆宣传咱们的婚礼了。但是我答应过,一切都听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和格罗莫什说,把婚礼取——”
“结!我说不结了吗?”维瑟又惊又怒地把头扭回来,却见艾尔蓝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维瑟气急地叫了一声,只能捂着要掉眼泪的眼睛重复:“艾尔蓝格,我讨厌你......”
“行,讨厌我。对不起,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艾尔蓝格抱着维瑟,轻轻地摇晃摇晃,“能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艾尔蓝格一直不放弃和alpha讲道理。
“你知道的,咱们两个是截然不同的人。有的时候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你,只能先跟你说一声抱歉。但是事后你得告诉我原因,我得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然下次不还是会惹你生气吗?”
艾尔蓝格又晃了晃他,像在讨饶。
维瑟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冷哼,垂着眼气势汹汹地说道:“你错就错在跟我谈什么狗屁“永远”!还说什么永远站在我这一边,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维瑟破罐子破摔,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就是一个差劲的人!没人会喜欢我!你不过是在愧疚、怜悯我而已!等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你就会后悔你所说、所做过的一切!”
维瑟感觉艾尔蓝格的眼睛里有温柔的汪洋。他真的受不了了。
维瑟推了艾尔蓝格一把,但是他的腰胯一直被艾尔蓝格扶着,这么一推,反而让他自己往后仰了仰,带着一点滑稽。
艾尔蓝格笑了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把人往怀里揽。
本来他只是在保证会帮助维瑟报仇,他会站在维瑟这一边。维瑟似乎理解成了一句告白,那么就姑且当作他在告白吧。“永远”确实像是一个表达爱意的宣言,是他没有说清楚。
艾尔蓝格顺着维瑟的话安抚他:“我不会后悔的。”
维瑟不屑地冷嗤。
“维瑟,认识一个人是长久的过程,我每天都在加深对你的认识。”艾尔蓝格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在以后认识到你是一个差劲的人而不喜欢你,因为如果按照世俗的评判标准,其实你现在就挺差劲的。”
艾尔蓝格一把捂住维瑟要爆鸣的嘴,接着慢慢说道:“可是我不会觉得你差劲。”
“你是我见过最真实的人,比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真实、鲜活。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哭就闹,这不是很好吗?”
艾尔蓝格努力描述着心里的那种感觉:“虽然哄着有点累,但是看到你这样,我也会觉得自由。”
身为联邦唯一的enigema,曾经手握大权的元帅,世人所敬仰的英雄,艾尔蓝格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的自由。
现在这种自由以另外一种奇异的方式被艾尔蓝格拥有了。这种感觉不坏。
“我一直在认识你,在我有限的认识里,我其实挺喜欢你的......性格的。”
“刚刚说的‘永远’或许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的态度。” 艾尔蓝格感受到怀里的维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移开了捂住维瑟嘴的手,“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但是我可以一直朝着‘永远’的目标努力。”
艾尔蓝格捏了捏维瑟的手:“标记都标记了,婚也要结了,麻烦你也努力适应一下我。我们一起朝着‘永远’努力,嗯?”
维瑟的心鼓胀胀的,又开始难受了。
他一把甩开艾尔蓝格的的手:“你哄小孩儿呢!幼稚不幼稚。”
还一起朝着“永远”努力?别搞笑了。
艾尔蓝格根本什么都不懂。虽然在哄他,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可维瑟好像因为艾尔蓝格那哄小孩一样的屁话真的生出来一点勇气。
alpha的眼睛哭得水亮亮的,一张脸哭得像苹果一样红,即便顶着的是假脸,他也从没让自己的脸蛋这么狼狈过。
维瑟有些阴郁地逼视艾尔蓝格,忽然用很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道:“我要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艾尔蓝格,等到我真正要找你兑现的那一天,你不要后悔。”
艾尔蓝格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着应道:“好,不后悔。”
艾尔蓝格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这个alpha重新安静了下来。
alpha受了一身伤,情绪大起大落,安静下来后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艾尔蓝格小心翼翼地让他在枕头上趴好:“睡吧。我出门一趟,很快回来,通讯器就在旁边,有事给我拨通讯。”
维瑟应了一声。
艾尔蓝格点了点他被泪打湿后一簇一簇的眼睫毛,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等到艾尔蓝格彻底走远后,维瑟睁开了眼睛。
他抠出来自己的折叠环,找到了那支属于自己的、十余天没有打开过的通讯器。
特制的通讯器一秒就接通了,对面的声音毕恭毕敬:“殿下。”
维瑟伸手摸了摸艾尔蓝格留在床单上的温度,长长舒了一口气。
“提前动手。”
他说完就按灭了通讯器,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嗓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和奇异的温存:“艾尔蓝格,你自己说的,不后悔。”
幽幽的声音在空寂的室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维瑟也不需要回应。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他们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