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内特走远了,维瑟盯着那道一点一点变小的身影,直至身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维瑟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维瑟在大门口静立了几秒,往回走去。
艾尔蓝格的副官也说他们很相配。他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评价。
可他没办法为这微不足道的祝福高兴太久——毕竟,他刚刚才得知他的enigema丈夫恨橙星帝国的王子,而他,正是如假包换的王子维瑟里安。小小的祝福和滔天的仇恨比起来,就好比滴水之于汪洋。
维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浓烈的恨意,他周身都被这样浓烈的情感包裹了。enigema那仇恨的眼神、那势必要取他性命的誓言,当场就让他心神颤动!
他不禁想念起了他几个月未见的国王叔父,在他每次拿鞭子抽得叔父鲜血淋漓的时候,叔父也会露出仇恨的表情,可是这表情却被那张脸上铺陈的肥肉、被窝囊和惧怕破坏了,不及他今天见到的艾尔蓝格脸上神情的十分之一精彩。
——如此冰冷而迷人的情绪,维瑟几乎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维瑟一边往回走,一边张开了手臂,感受着庭院里涌动的微风。他的鼻尖重新嗅到了五年前硝烟的味道,此时此刻他脚下踩着的也仿佛不是美丽的小径,而是由无数枯骨陪衬的暗红焦土。
对!在艾尔蓝格说一定会杀死他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灵魂都在战栗,在激荡!
alpha现在心里的情绪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久未狩猎的毒蛇被激起了血性,他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么坚定又直白的宣言。在维瑟心中势均力敌、勉强可以当作消遣的男人,是向他宣战的仇敌。
“艾尔蓝格原来这么恨我,我一点都不知道。”维瑟悄声地对自己说道,“可是他又说爱‘我’呢,他爱那具早早被我抛弃的皮囊,失贞的时候还决定阉了自己呢......”
维瑟轻轻笑出了声,连带着尾音的喟叹一起被微风吹远了。
他同时拥有了一个人浓烈的爱与恨,多么奇妙!
那么现在呢,他现在顶着的这具皮囊在艾尔蓝格眼中又算什么呢?
这具皮囊对艾尔蓝格来讲是一个不得不负责任的对象,是让enigema心怀愧疚的可怜人、是和戴斯家族斡旋的工具。
阴晴不定的alpha这样想着,又不高兴了。
还不够。这具皮囊只和enigema有着极其浅薄的联系。远远不够。
维瑟走上台阶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仿佛忽然看到了一条崭新且光明的前路!
对了,对了,他要让这具皮囊继承属于‘温德’的爱,继承属于‘维瑟里安’的恨,他要......让这具皮囊登峰造极!!!
愉悦,疯狂的愉悦,这样癫狂的想法让他的大脑传递出极度兴奋的信号,维瑟的身体颤抖着,他在三秒之内重新快乐了起来。
他维瑟里安接下艾尔蓝格的宣战了!
他要像五年前一样,用自己的智谋折断这个野兽的獠牙,这次他还会更进一步——他要摧毁enigema钢铁一般坚硬的意志,他要看到这个人里里外外崩溃!
一头野兽的獠牙和心智都被毁灭了——那时候的艾尔蓝格会是一副怎样的模样呢?维瑟幻想不出来,他饥渴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