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对面的男人,视线有些模糊。
感冒、撞击、失血,三重debuff叠加在一起,他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蒸发。
丑丑从口袋里探出头:“呱,你清醒点,用异能啊。”
“我很清醒。”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清醒呱!你整个人都在晃!”
“我说了,我很清醒。”
江川逸迈步向前,他掂量着自己异能的威力,感觉会出人命。
“我用异能,他会死的吧?”
“有可能,但你也不能继续挨打吧呱!”
“啧。”江川逸不耐烦地啐出口中的血沫。脸颊肿胀,嘴角溢血,脑袋昏沉。
额头还在渗冷汗。
他接受这人的挑战一是正好证明自己的实力,二是因为烧得脑子不清楚了,只想发泄。
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这么脆弱,本来以为打一架出点汗病就好了,结果现在反而害了他。
“我看他也就这实力了,看起来也不聪明,一个花瓶怎么当我们港口的干部?”
“就是!”
“太弱了吧……本以为他那身高还有点看点,结果就是这样吗?”
“上任了我也不想被调去他那里,我不服。”
四周嘈杂,江川逸在男人的面前站定。
他长得人畜无害,尤其是仰视比他高的人时,上目线很漂亮。
“怎么?你还……”
在男人开口的瞬间,江川逸突然挥出一拳,直击男人的腹部。
男人接连后退的同时,江川逸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后时空裂隙出现。
那是一团漩涡,悬浮在半空中,刚好在男人身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男人则是听见身后传来某种生物的吼声。
围观的人群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训练场中央那团时空裂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那个壮得像铁塔一样的男人一起。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点异能的余韵,像微弱的电流,在每个人皮肤上轻轻炸开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训练场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江川逸还站着。
或者说,勉强站着。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整张脸白得像纸。
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异能使用后的反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从那个白垩纪的世界传来的,某种巨型生物的低吼。
江川逸:“……”
他好像,把一个活人,扔进了恐龙时代。
下一秒,他的膝盖就软了,视线越来越模糊。
感冒、失血、体力透支,三座大山同时压下来,他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我靠,恐龙……”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哎呀哎呀,真热闹。”
*
江川逸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不过这一次,不是太宰治的那间病房,而是他自己的。
好吧,他连自己的住处都没有,这明显是港口医务室的VIP单间。
手臂上打着点滴,双手被纱布缠得像个木乃伊。
“醒了?”
太宰治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他在削皮。
削得非常好看。
江川逸看着那一圈圈均匀的苹果皮,沉默了。
“……你故意的。”
“嗯?”太宰治头也不抬,“什么故意的?”
“让我一个人去,路上肯定会遇到找茬的,然后我肯定会打起来,然后……”
江川逸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情景。
“然后我就用了那个……”
“你的第二个异能。”太宰治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但我这次真没这意思。”
江川逸张了张嘴,又闭上。
“哦……但我居然有两个异能?”
“看起来是的。”太宰治嚼着苹果,表情相当愉悦,“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江川逸茫然地看着自己被缠成粽子的双手,“我完全不知道。”
“那就更有意思了。”
太宰治站起身,走到窗边。
“拥有两个异能的异能者不是没有,但都是极其罕见的存在。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有第二个异能。这说明你的能力是被人为植入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太宰治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川逸,你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万一,有人的异能是这样的呢。”
他弯下腰,凑近江川逸的脸。
“这些问题,现在不仅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江川逸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了床板。
“你……你靠这么近干嘛?”
“你的眼睛。”太宰治伸手,捏住江川逸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刚才在训练场的时候,有人说你的眼睛在发光。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也不用……”
太宰治松开手,直起身。
江川逸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眼睛,结果两只手都缠着纱布,根本摸不到。
“你别动。”太宰治按住他,“双手骨裂,至少一个星期不能乱动。”
“一个星期?!”
“你打的是谁不知道吗,自己还不用异能保护拳头,能只是骨裂已经算你命大了。所以,你还能把他找回来吗?”
江川逸沉默了。
“丑丑呢?问问他。”
“哦,那笨鸟刚才被我使唤去给中也传话了,应该快回来了。”
没几分钟,丑丑顶着“呱呱”的叫声从门外回来。
它飞得歪七扭八,好不容易落在江川逸肩上,结果又被太宰治抓了过去。
“呱!绷带精!你干什么!”
太宰治拿着丑丑仔细端详着,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奇丑无比的鸟而已。
“呱,你让我带的话我带到了,那个帽子说他会去的。”
“你还算有点用。”太宰治夸他。
“你让中也干什么了?”
“不重要。”
“对了丑丑,那个时空裂隙是怎么回事?我的异能吗?那个人还能回来吗?”
“呱?那确实是你的异能,至于人应该是回不来了呱,我都让你冷静点了!”
“你明明在撺掇我!”
江川逸一把夺回丑丑,开始问罪:“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有两个异能?这个不比那个帅吗?!”
“呱!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不知道啊呱!”
“你也不知道?”
江川逸掐住他肚子上的肥肉:“你天天趴我口袋里,连这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我就是个副产品,不是你的使用说明书呱!”
丑丑挣扎着扑腾翅膀,好不容易从江川逸的魔爪里逃出来,飞到太宰治肩膀上寻求庇护。
“绷带精你看他!生病了还这么暴力!”
太宰治伸手把丑丑从肩头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剥了一颗糖递过去。
丑丑愣了一下,用嘴叼住糖,小眼睛眨巴眨巴:“……呱,你人还怪好的。”
“我一直很好。”太宰治微笑着摸了摸丑丑的头,然后抬眼看向江川逸,“倒是你,现在考虑怎么把那个人弄回来,不如想想怎么应付森先生。”
江川逸的怒气值瞬间清零,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森先生?”
“整个港口都知道了。”
江川逸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近似哀嚎的低吟。
他把脸埋进缠满纱布的手里,闷闷地说:“我只是想揍他一拳。”
“你揍了。”
“我没想把他扔去喂恐龙。”
“但你扔了。”
“太宰你能不能别重复我的话!”
“不能。”
江川逸想打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太宰治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江川逸,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来了。”
“谁来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刚才那个黑西装青年,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棕色的卷发,五颜六色的发夹。
镜悠奈。
江川逸瞪大了眼睛,瞬间见到了亲人。
“我的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