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探望病人啦!”镜悠奈走进病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川逸被缠成粽子的双手上,“哎,看起来伤得不轻。”
见到镜悠奈,那简直是比家人还亲切。
江川逸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太好了,可算见到亲人了。”
太宰治依墙站着,视线没离开过江川逸。
“哥你真够可以的啊,发烧了还单挑,勇!单挑还赢了,更勇了!”
虽然镜悠奈是在真情实感地夸赞他,但江川逸默默用自己的粽子手捂住脸。
赢是赢了,但他不仅弄丢了一位队长,还在本该帅气离场的时候,脸朝地摔了下去。
还好鼻子是真的,没断。
“对了。”镜悠奈走到床边坐下,“我还听说你要举行干部晋升仪式了?”
江川逸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你也知道了?”
“整个港口都在传这件事。拥有两种异能的异能者,在晋升前夜把一个武斗部队小队长扔进了异世界。哥!这也太精彩了!”
提到这个话题,江川逸在心里默念三遍对不起。
“那个小队长叫?”
“不重要。”镜悠奈和太宰治异口同声。
“他不论是人品还是完成任务的态度都很差,我刚来那会还仗着自己是老人欺负过我。”
镜悠奈攥紧拳头:“要不是我打不过他,他早就趴下了。”
这么说来,江川逸心里的愧疚感稍微下降了些。
他看镜悠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问她:“你那个朋友呢?情况怎么样?”
“嗯......”提起星野治,镜悠奈的表情明显落寞了,“虽然醒了,受的伤也不重,但小治他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江川逸下意识地看向太宰治,太宰治在他看来的前一秒移开了目光,在翻那本随身携带的红色手册。
“我和小治幼儿园就认识了,因为家住得近。后来一起长大,一起读中学,直到来到这个地方。但他刚醒时,我就在他身边,他问我是谁。”
小治失忆有可能是诗社的手笔,但同为穿越者,镜悠奈却“拥有”完整的人生记忆。
难道他和镜悠奈不一样吗?
“先不说小治了,明天的晋升仪式,你要发言吧。按照惯例,干部候选人要在所有成员面前做一段简短的致辞。哥,你相信我吗?我来的时候给你想了一段。”
江川逸转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靠谱。
“那你说说看?”
镜悠奈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像模像样地摆出一副演讲的架势。
“各位港口□□的同仁们,”她故意压低嗓音,模仿着庄严的腔调,“今天站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拳头,感谢我那能把人送进异世界的异能。如果没有它们,我也不会在发烧的情况下,还能把一个讨人厌的队长送去异次元旅行.......”
“停。”江川逸用粽子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这是致辞还是挑衅?”
“致辞啊!”镜悠奈理直气壮,“多么鼓舞人心!你看,第一,你公开了异能和身体的力量,这是对自己能力的展示。第二,你提到了发烧,展现了你的坚韧和毅力。第三,你把欺压别人的队长送走了,展示了你的清正廉洁......”
“然后我再在台上鞠个躬说,‘谢谢大家支持我的不理智暴力行为’?”
“你要愿意也可以。”镜悠奈眨眨眼。
太宰治从红色手册后面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江川逸一眼。
那目光的含义很明确:你自找的,谁让你问她。
果然预感是对的。
“妹啊,你还是别添乱了,你去陪小治吧,我和太宰治商量。”
“哦。”
没帮上忙,镜悠奈失望地推门走了。
太宰治合上书,让他放心:“没那么复杂,随便说两句就行。”
“那,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会以干部的身份,为港口□□尽忠职守。今后请各位多多关照?”
很简单。很得体。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太宰治嗤了一声:“你这时候倒是会说话了。”
“总比镜悠奈写的要好吧。”江川逸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说到这个,上次我在你病房里翻到一本港口的内部刊物,上面有一篇《论自杀的一百种优雅方式》,底下的评论反馈让不少成员去看了心理医生。”
太宰治眨眨眼,回忆片刻。
“哦,那你真幸运,那可是艺术。”
“那是工伤。”
太宰治“呵”了一声,用册子挡住自己的脸。
江川逸往后一倒,整个人砸进柔软的枕头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他就听见丑丑在他的脑海里:“呱,你说你惹他干嘛,追夫值又少了,-18%。”
“什么?!”
江川逸猛地坐起。
“我可怜的百分之一!”
他想找太宰治求情,结果原本在他床边的人居然消失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可恶......”
江川逸重新躺回床上。
当上干部后,他的“追夫”大业也要提上日程了。
明天就要当干部了。
他几天前还在排球馆里打训练赛,明天就要在港口□□的晋升仪式上念致辞了。
人生的不可预测性,大概也就这样了。
丑丑落在江川逸胸口,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
“呱,你别有压力,反正你已经够离谱了,再离谱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呱。”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呱,是啊,本大爷是不是很贴心?”
“你的贴心跟你的长相一样令人难以接受。”
丑丑瞬间被气得炸成一团毛球。
*
翌日清晨,江川逸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推开了。
太宰治走过来,把丑丑从江川逸胸口拎走,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起床。”
江川逸瞪大眼睛:“这么早?”
“要化妆要换衣服,你以为干部晋升是过家家?”
“……还要化妆?”
“你以为你现在的脸色能见人?”
江川逸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凉得跟死人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行吧。”
不一会,三个女人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短发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手上拎着一个大箱子。
“江川先生,我是负责您今天妆造的造型师。请坐好。”
江川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了椅子上。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洗脸、打底、遮瑕、修容、画眉、唇妆,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他的狼尾被重新修剪过,刘海被微微烫卷,露出额头。
然后造型师拿出一套黑色的西装三件套,马甲是深灰色的暗纹面料,领带是银色的窄版设计,配上一枚暗红色的领针。
江川逸被推进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三个造型师同时安静了。
“……怎么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