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望向张老师借了酒精和跌打损伤喷雾,小心翼翼地喷在他的伤口处,然后低头轻轻吹开药液,模样十分认真。
游星洄感到手背上凉凉痒痒的,耳边却听到轻微的笑声。
“你们好像感情很好。”张老师打趣道。
游星洄缩回手,舒望也立马坐正。
“怎么,还害羞了?”
“没有,张老师。我们是好朋友。”舒望解释道,脸却红得像晚霞。
“那也不是一般的好朋友。这么多年,我也就见你带了他一个人过来。”张老师慈爱地笑着,然后问他,“小游,你说呢?”
游星洄望了舒望一眼,只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
这样的眼神他曾见过,只是当时不懂那光芒的可贵。
于是这一次他点头认真回道,“舒舒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张老师笑开,“看,我说什么来着。”
舒望脸红得更厉害了,挽着张老师的胳膊半天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大多是张老师跟舒望介绍学校的情况,游星洄在旁边听着,明白了这是一所特殊的学校,面向的是聋哑儿童。
从2017年开始,七年间一共接收了152名残障儿童,对外只说是某个香港富商的捐助,而鲜少有人知道背后真正的资助人,是舒望。
游星洄知道她一直是有做公益项目的,只是没想到原来从她还是一个小透明开始,就做这些事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多的是沽名钓誉的人。即便做公益,也是做给普罗大众看的,作为“高收入”人群,必然要对社会反哺,无形中也昭显自身的高尚道德。
少有人像舒望这样,默默无闻,以一己之力托举这个倾斜的人间。
游星洄不由对她的认可和钦佩又加深了几分。
晚饭是舒望和张老师一同做的,三人在葡萄架下就着灯火和月光吃完了这一餐。
晚饭后,张老师早早休息了,舒望带着游星洄来湖边散步。
月色下,整片荷塘枝影幢幢,蛙鸣阵阵。
湖边泊着一艘乌篷船,船头挂着一盏灯。
舒望率先上了船,游星洄紧跟其后。
“会划船吗?”舒望问道。
游星洄拿起船桨,老老实实道:“不会,但可以试试。”
舒望歪头笑,“没关系,划到哪处是哪处。”
说着她大咧咧躺在船头的甲板上,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地,有几缕飘到湖面上。
望着漫天繁星,她感叹道:“真是惬意啊。”
游星洄轻笑,撑着船桨,慢慢划向藕花深处。
今夜的月格外的亮,银色的光辉笼罩在湖面上。
高高低低的荷叶擦着他的衣摆而过,于是荷花的清香也染到了他身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船桨破水的静谧之声。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虽然游星洄没有喝酒,却因此时此景沉醉不已。
划到藕花盛处,游星洄放下船桨,闲适地坐在船头。
舒望感受到身旁的震动,闭着眼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为什么?”
舒望缓了一会儿,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上次你说立秋要带我去个地方,是哪里?”
游星洄一滞,想起自己晦涩的心意和未送出的礼物,不由得有些戚戚然,“没什么,不重要了。”
“是么,不重要了吗。”舒望轻声重复道,仿佛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听得游星洄心里揪成一团,于是赶紧岔开话题:“你还没说,为什么带我来这?”
舒望睁开眼,满天的星辰都倒映在她瞳孔里。
她静静看着他,说道,“因为我想你多了解我一点。”
游星洄被她猝不及防的认真惊住,隐隐觉得接下来的话是她酝酿了好久,决定彼此身份的关键时刻。
他想开口,却被她制止住。
“你先别说,让我说。我怕下一次我就没有这份勇气了。”
舒望垂眸,长长的睫毛颤动,“我想着,也许你多了解我一点就会觉得,‘哦,原来舒望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从而多喜欢我一点。”
“如果你多喜欢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女孩子。”
明明是表达情意的话,舒望却说得谨慎又谦卑。
一个女孩将自己最脆弱的心摊开,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他看,听得游星洄心都要碎了。
明明她是最开朗最自信的女孩子。他都做了什么啊?游星洄拷问自己。
舒望不知他内心的煎熬,还在清婉地笑,笑中夹着落寞:“所以,游星洄,今后不要做胆小鬼了好不好?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