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望的要求下,他换了一身低调的休闲的衣服,跟她出了门。
正是八月酷暑日,外面的太阳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她的司机开了几个小时,将他们送到城外的某个镇上后就离开了。
两人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等车,头顶上蝉鸣声声。
道路是乡村常见的马路,上面蒙了一层灰,时不时有拖拉机驶过扬起一层的尘雾。
道路两边大多是农家自建房,中间夹杂着农田。
舒望不停地用手扇扇子,脸颊被热气熏得红通通的。
游星洄左右环顾一圈,去旁边一家小卖部买了瓶冰水。
“给,用这个贴脸就没那么热了。”游星洄递给她。
“谢谢。”舒望接过,将冰水贴在脸上,见他一副闲适的样子,好奇问道:“我很久之前就发现了,游老师,你怎么都不怕热的?”
游星洄耸肩,“我也不知道,我热还行,但是特别怕冷。大概我上辈子是个冷血动物,蛇或者蜥蜴什么的。”
舒望被这话逗笑了,“照你这么说,那我上辈子就是企鹅,所以怕热不怕冷。”
说话间,车来了。
那是一辆老式的黄色中巴车,十来个座位,零星坐着几个穿着朴素的中老年人。
游星洄和舒望走到车厢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
还没坐稳,中巴车就晃晃悠悠地开起来,车里没有空调,但还好窗外有风能吹进来。
这是一种别样的体验,游星洄有十多年没有坐过这种车了,于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司机是一个穿着背心的大叔,微微谢顶,头顶上方吱呀转着灰黄的快包浆的风扇。
车壁掉了不少漆,露出黑锈的底色。
游星洄视线落在前排座位的靠背,上面是某男科广告。
他喉咙一哽,立马移开目光。
“眯一会儿吧,要坐一个小时呢。”一旁的舒望靠在窗沿上,闭着眼说道。
游星洄原本不太困的,可她话一出,外加车子颠簸,小风一吹,倒真有了几分倦意。
他闭眼,仰头靠在座椅上。
夏日午后,暑气熏得人眼皮子发沉,车上的乘客都昏昏欲睡。
游星洄意识恍惚之间,感觉车子好像停了几站,陆陆续续有人上车下车。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惊醒。
“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游星洄神色一振,顺着声音望向侧前方,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放到耳边,嚷嚷着:“喂?喂!”
男人嗓门很大,车上不少人都看过来,游星洄扭头看了熟睡中的舒望一眼,轻轻拉低了她的帽檐。
经这么一打断,他现下倒是困意全无了。闲来无事,就看窗外的景色。
乡下的空气清新,心情自然也舒畅。
随着中巴车一个拐弯,他们从国道进了乡间的小路。
路是黄土夯的,夹杂着零星的石子,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洞。车子行驶在上面像装了弹簧,颠得人东倒西歪。
在经过一个土坡时,车子猛地向上一蹿。游星洄眼见着舒望被颠飞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将她按在怀里。
两个人因为惯性重重撞到车壁上。
“没事吧。”等车子稍稍平稳后,游星洄松了手。
舒望摇了摇头,关切地拉过他的手查看,“你手怎么样?”
游星洄看着有些红肿的手背关节,五指握拢又张开,轻描淡写道:“小问题。”
舒望眼里依然有着担心,“等等我找点药给你涂下。”说着她看了窗外一眼,“快到地方了。”
不多时,巴士抵达终点,他们下了车。
两个人在村里走了百来米,穿过一座流水拱桥,见到一座学校。
校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婆婆,年纪大约六十上下。
“张老师,好久不见。”舒望率先迎上去,十分亲热。
“知道你今天要来,我早早就盼着了。”被叫做张老师的女人笑容满面,视线看向一旁的游星洄,疑惑道:“这位是?”
“他是游星洄。”舒望介绍着,“这是张老师,新苗小学的校长。”
游星洄礼貌上前,“张老师好,叫我小游就行。”
“小伙子太客气了,过来一路不容易,走,先进去说。”
张老师引着他们进入学校。
学校面积不大,被一条水泥路分成左右两个区域,左边是一幢三层的教学楼和花圃,右边是操场。
他们边说边笑走到教学楼最里侧,挨着围墙的地方开了一扇铁丝小门。打开门,后面另有一方天地。
那是一片广袤的湖,正是盛夏季节,湖里种着接天的荷花和荷叶,岸边是几株垂杨柳。
微风过处,杨柳依依,荷香扑鼻。
湖岸边的空地上有几间平房,是张老师平时的饮食起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