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可以，已经答应过玉森不再使用桥姬之力了。他不会弃我而去，也不会让我随意抛弃自己的生命，他一定也在某处找我。

我孤身在山中不知走了多久，往返山坳至少也有七八次了。或许走了一刻，又或许走了三秋，后来只觉天旋地转，世界离我而去，我也离世界而去。

不知何时的某一瞬间，手臂忽然被猛然抓住。

“水上！”

一道清脆的声音浮上，周身的浑浊旋涡悉数瓦解。

我在恍然中定睛，是玉森……是玉森！

“玉森！”喊出他的名字，我好像才终于确定了他的存在。

玉森正抓着我的手腕，弯腰大口喘息。他看上去也奔走已久，衣着与头发十分凌乱，外袍下摆被划破，还有几丝泥泞在膝上。他几乎站不住，显然也在长时间的焦急呼喊中变得虚弱，唯独紧攥着我的右手非常有力，指尖微微发抖，将不容置疑的力气传至我身上。

手中真实的触感，似是让玉森稍微松一口气，但摇摇欲坠的身子却仍然紧绷着。

玉森瞪着我：“你到底去哪了？我到处跑了半天找你，哪里都找不到。”他双眼发红，残留的惧意与怒意共同翻涌，夹着强烈的执着，眼角若有若无的水光闪烁着。

我答道：“我一转身，就见不到你了。然后就一直在各处找你。”我心里仍有后怕，不过也终于冷静了一些，与玉森讲述方才的经历。

于是我们互相安抚，依偎在一起歇息，身体相抵，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重遇之处，原来正在巨树的影子之中。暖阳照下，树影摇曳，刚才的阴天仿佛只是我的幻想。

“是我的错，对不起。”玉森思索良久后，忽然没由来地向我道歉，他盯着巨树，眉宇间心事重重。“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不像我一直没有头绪的奔走，玉森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多说。见他仍心有余悸，危机已过，我也就没有多问。

世界终于慢下来。玉森只稍作休息，他呼吸刚刚平稳，便拉我起身。

“快走吧，真让人害怕。”

“嗯，走吧。不要怕，我不会乱跑的。”

他拉着我，走回大路下山。手指一直紧捏着我的袖口，即使狭窄的小径也不松手。

“就这么走，我要死死抓着你。”

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口吻已恢复元气，后半程中时不时与我打趣起来。

到了人烟聚集的地方后，玉森总算彻底放松下来。我们一同吃了拉面，他没有再提山上的遭遇，只说自己渴坏了，怒饮三瓶可尔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