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骨在最后放入,咔哒一声,虎杖随后细致地将骨灰坛进行最后封装,他的指尖沿着边缘划过,沾上细碎的粉末。
人命其实到头来剩下的,是如此轻飘飘的啊。
虽然皆说骨灰像风一吹就散,其实仍有许多无法留下的杂质被反手摒弃,活人也只能带着不完整的念想继续走下去。
虎杖碾着指间的骨灰粉末,随后将骨灰坛转正仔细地擦拭干净后,转过身对着两人伸出了手,“你还有那什么的手指吗?”
果然如此呢。
五条悟直起身前踏,制止了伏黑惠往前的动作,从口袋掏出那根干扁却散发着浓重恶意的咒物,落在那留下细碎痕迹的掌心。
“呜哇……这仔细一看也太恶心了吧。”
虎杖皱着脸嫌弃地吐槽着,带着一贯的爽朗和活力毫不犹豫地就将它抛进嘴,在吞咽之后却死死捂住喉咙。
伏黑惠按下五条悟挡住自己的手,面对那尚未消散咒印的身影毫无波澜,只带着某种笃定的态度开口,“你是虎杖吧。”
“唔…哇!”缓过来的虎杖急忙地呸呸两口,被这一股脑的恶臭熏得眼冒泪花头昏脑胀,“这也太难吃了吧!”
“那么,‘你已经有所觉悟了’。”五条悟拍拍伏黑的肩,轻笑着开口,”我是可以这么理解了对吧?”
“……坦白说,完全没有啊。”虎杖面对两人的审视却显得相当坦荡,承认了自己的迷茫与恐惧,“为什么是我被判定要死刑啊。”
“但是也不能放着诅咒不管吧。”虎杖看着那骨灰坛,声音在火炉的轰鸣声中显得有点失真,“宿傩的手指我会全部吃掉的,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外面似乎又传来了哭声,伴随着使用过的火炉再次被启动,热气总是弥漫个不停,让骨灰与尘土不断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我的死法,已经决定好了。”
“不错嘛!”五条悟向来是那个热衷于打断严肃气氛的家伙,上前拍了一把虎杖的背,“看来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地狱呢。”
“哈……”
伏黑惠则是深深叹气过后,边伸着懒腰边提醒虎杖接下来的行程,越过打闹的两人拉开门,“那你今天赶快去收拾下行李吧。”
“诶、去哪?”
“东京。”
伏黑惠调整一下领子,高专特有的校徽纽扣泛着冷芒,脚步未停,“你接下来将会和我一样,入读咒术师的学校。”
“那么,接下来没我的事就先走了,再见。”
向来行事冷厉的伏黑惠不等另外两人的反应抓紧机会便逃之夭夭,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加上这几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多,实在没有余力去应付了。
哈啊……
同样的叹气同一时间从两个年轻人出现,五条悟看那匆忙离开的身影不再阻拦,偏头再看因缘际会出现的新生与容器,突兀地出现也跟着叹息的冲动。
他没追问惠那不愿告知的态度,但仅仅是身为师长的责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任由其中一方完全蒙在鼓里。
伴随虎杖将骨灰坛下葬以后已经接近黄昏,最强在夕阳之中看那被命运裹挟的少年,懒散地抛下一句,
“虎杖跟伏黑,现在是同一条桥上了哦。”
“什么?诶,五条老师解释一下吧!”
虎杖猛地抬头,却见对方早就迈着长腿不断走远,干脆利落地留下遍地的疑问与无措。
他恍然地抚过眼下的凸痕,让那未解的执着悄然发酵,直至淹没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