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咒力不计代价地驱动,空气在扭曲变形,咒灵见势不妙即刻试图退却,怎料笹山宗司乘胜追击,轰的一声将那黑洞洞的嘴部贯穿出一个血洞。
只是那黑铁长棍也随之不堪负重彻底碎裂,迸发出如暴雨般密集的碎片,将咒灵的面部豁开深可见骨的创口,可伤口马上就在羊水的滋养下复原。
伏黑惠原本准备再次合拢的双手僵在半空,前辈看着咒灵退开却并未立刻行动,他看得清楚在黑铁长棍碎裂的一瞬间,前辈的身形突兀地剧烈摇晃一下。
笹山宗司挺拔的脊背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在刹那间压弯,梳到脑后的卷发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白而毛糙,尤其是那冲天的咒力,此刻像是破了洞的沙漏,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可逆地疯狂下滑。
“新生,别发呆了。”笹山宗司用完好的左手反握着那根贴着猫咪贴纸的短棍,再次进攻,“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好,去想办法活下来吧,我顾不上你了。”
尽管脚踝已经被蔓延上来的羊水腐蚀得只剩下白骨,可他依旧不曾退却,看上去相当单薄的短棍死死卡在早产儿几乎撕裂到耳根的巨口之中。
快跑。
理智在大脑深处发出近乎尖叫的催促。
既然已经算好代价,既然前辈愿意用生命来换取另一个人的存活,那么最正确的做法就是立刻撤退,这才是活下去并解决这起事件的唯一最优解。
……最优解?
那片天空是如此蔚蓝与宽阔,温和地让飞鸟在庇护之下学会飞翔、捕猎,期待着总有一日能飞得足够高足够远。
“变强吧,变得不会被我抛在身后。”
温热的指尖点在额头上,语气还带点无奈的笑意,
“…惠的潜力也有这种程度才对吧。”
向来散漫的最强却露出了寂寞的神色,搭在肩膀上的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呢,惠。这样的话,你一辈子都跟不上我的脚步哦。”
种子在生根发芽,伏黑惠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愤怒…不对,更准且来讲应该还有不甘吧,实在太混乱了,向来疏离又冷淡地将自己置身世外的少年抚摸着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
本应夭折的年轻咒术师为那不公的命运而憎恨,用满怀恶意和污秽的灵魂诅咒着世界,抛弃一切只为了拖拽着谁落入地狱。
十影,十种影法术,亲切而冰冷的影子与浑浊而污秽咒力交织而成,咒力灌输入该形状的影子便能构成式神。
可形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什么理智、规矩?也不过是人类特有的谎言,自己又为什么一定要相信那早已过时的限制呢?
伏黑惠,抛弃一切吧。
明明早已做过了吧,抛弃固有的形态与限制,尽情去想象、疯狂地建构自己渴望的形态,建构在梦境之中与自己相伴而行的那个式神。
黑白玉犬本为一体,主速度的白玉犬与主攻击的黑玉犬,可为何同源的它们却一定分开出现?明明他见过的,那更强大的模样。
影子本就应该是暧昧流动能容纳所有的虚无,去进行塑造和扭曲吧,玉犬的概念被堪称粗暴又不讲道理地改变拧动。
“出来吧……”
咒力不计代价地输入,血液在不断从眼帘与鼻腔嘴角滑落,本该殷红的血化作某种粘稠蠕动,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漆黑阴影。
剧烈疼痛化作彻骨冰冷凝结成寒雾,脸色惨白的伏黑惠却笑得开怀而疯狂,双手猛然插入脚下的阴影之中,五指如钩,像是要从地狱之中拉扯出本应遗忘的过错。
犬类的形状在沸腾的脚下影子中不断扭曲融合,伏黑惠又咳出一口纯黑的血,紧盯着它们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漆黑巨兽。
轮廓像是在三维空间里强行挤压出的二维皮影,纯黑如墨且仍在极不稳定地形态扭曲的犬类,只能隐约看见影子之中点燃了暴戾金瞳与若隐若现的咒印。
“笹山前辈。”
伏黑惠的声音沙哑,死死按着旁边的墙缓缓地站直了身,昏暗灯光之下的碧绿眼瞳亮得不可思议,
“我也是一名咒术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