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来的却是津美紀充满歉意的拒绝,她旁边还簇拥着同年级的同学,伏黑惠哑口无言,说不准生出的不安到底为何,最后也只是留下一句早点回家。
伏黑惠踏着地板数着分秒的流逝,直到半夜才等来湿透的津美紀,他有点担心地上前,但姐姐却和往常一样温柔地叮嘱他早点休息。
伏黑有点手足无措,关心的话转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只能无言地并丢条毛巾给笨蛋姐姐,他依旧还在想着明天就去买小蛋糕。
??明天就和她道歉吧。
在此之前,伏黑惠都以为一切都会理所当然地平静过下去,期待着明天的来临,然后闹钟的鸣响就惊碎了沉寂。
尖锐刺耳的动静响起过后屋子里却安静得过头,没有厨房里瓷器碰撞的声响,也没有任何拖鞋拖拽挪动的脚步。
伏黑惠揉着酸涩的眼睛轻敲两声再推开津美纪的房门,“喂,该起床了,又要迟到……”
声音戛然而止。
津美纪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得近乎诡异,柔软的长发如蛛网般散落在枕头。
惠走过去推她的肩膀,没有反应。于是他加大了力气摇晃,甚至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可那个总是会温柔回应他的姐姐,此刻却仍然噙着微笑入睡。
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先兆,仅仅是一夜过去,津美紀就无知无觉地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
..
津美紀?
...
“津美纪……?津美纪!!”
伏黑惠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指尖慌张地摸向她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可她为什么没有反应?!
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恐慌瞬间击垮了理智,伏黑惠颤抖着拨通救护车的电话,又用几乎听不出声调的声音联系了五条悟。
他已经不记得之后发生什么事了,此起彼伏的问题和安慰也只是吵闹得人心烦,一切都只是无趣的噪音而已。
当五条悟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伏黑单薄的身影,那孩子弯着腰深深地埋进膝盖里,攒紧的拳头已经蔓延出不明显的血腥味。
走廊里那些穿梭的医生和护士依旧在忙碌着自己的职责,却都没留意到男孩脚下的影子正如沸水般疯狂扭曲。
“……津美紀醒不过来。”
五条悟上前还没出声,惠就抬起了头,向来平静沉稳的眼瞳此刻蔓延着血丝,带着歇斯底里的憎恨和无措。
“是诅咒吗?您能找到源头吗?”惠的声音极其沙哑,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看着五条悟,像是在盯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五条悟抿着唇,好一会才坐在他的旁边,“没有源头,没有正体。”他习惯性地想要揉乱惠的头,最后却依旧没动。
他看得分明,那双翠绿的瞳色逐渐蒙上了阴霾,伏黑惠盯着地砖的纹路,鼻腔里流出的暗红被阴影逐渐晕染。
为什么是津美纪?
伏黑惠总是对咒术师嗤之以鼻,他自认是绝对算不上善良的普通人罢了,可是他明明已经安心地守在姐姐的身边,防备着恶意的越线。
可是为什么那个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甚至连对待恶人都过于宽容的津美纪就一定要成为被伤害的祭品呢?
“有时间去诅咒别人的话,还不如多在意重要的人吧。”
津美紀的声音仍旧在耳边回荡,如今却显得如此讽刺。
“可是无法原谅别人也不是一件坏事啊。这也是惠的温柔吧?”
可是,津美紀。
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意在思想叫嚣着,阴影顺着脚跟不断地蔓延,灯光影影綽綽像是随时要熄灭,伏黑惠盯着沉睡的津美紀,本就白皙的肤色被深得发黑的血衬得越发苍白。
一切都是我的错误,你绝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的。
你本不应该再一次落得如此下场的。
伏黑惠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是那些撕裂心脏的悲哀与绝望已经停不下来了,几近要冲垮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惠。
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伏黑惠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剔透的蓝眼睛。
那双装载海洋与天空的双眸如同最醒目的火光,轻而易举地就驱散了耳边的魇语,让年轻的十影术师及时回过神来。
看到伏黑惠有了动静,五条悟这才呼出一口气站起来,宽大的手轻松能包覆少年的头顶,肆无忌惮地揉乱了本就不听话的凌乱发丝。
“很不甘心吧?那就加入高专、成为咒术师吧,为了找出陷害津美紀的源头。”五条悟将眼罩戴上,伸出了掌心,”诅咒那让人恼火的恶意。”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伸出的手掌,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窗户里透出的、津美纪苍白的侧影,好一会才伸出了手,指甲还残留着暗红的血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好。”
那句没说出口的道歉,只能等她醒来再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