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要在此刻,将一切错误归正。
“布瑠部——由良由良——八握剑。”
当束缚落下,影子开始震颤,那尊本该陨落、带着斩恶之剑的怪物,在低沉的布馏真言咒唱中缓缓升起。
?? “ 异戒神将 魔虚罗 ”
如果谁都无法拯救的话,那就只剩下互相诅咒了吧。
赌上一切去诅咒吧。
诅咒自己,诅咒恶人,诅咒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
..
...
.....
!!!
“..额!”
伏黑惠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而干燥的空气。
耳鸣声像是一万只蝉在同时嘶鸣,脑海中那些惨烈的画面随着呼吸迅速地褪色忘却,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胸口的被单,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微弱的灯光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津美纪揉着眼睛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独属于姐姐那不设防的温柔。
几乎是本能地,惠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津美纪的睡衣下摆, “……津美纪。”,他喃喃着,呼吸急促而紊乱。
“哎呀,抓得这么牢。”津美纪愣了愣,看到伏黑惠罕见地露出脆弱的神色却也没打算调侃,只是伸出温热的手掌摸了摸惠满是冷汗的额头,轻轻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梦到什么坏事了吗?”
失而复得的战栗感仍在惠的心头横冲直撞。他贪婪地感受着那只手掌的温度,直到那股如坠深渊的失重感逐渐褪去,才慢慢松开手,任由衣角从指尖滑开。
“……嗯,不过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好啦,噩梦啊还是忘掉比较好。”津美纪叮嘱他早点休息,贴心地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光,随后踢踏着棉拖鞋走回客厅,。
伏黑惠坐在黑暗中,听着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轻响,门外津美纪和母亲低声交谈的声音。这本该让他安稳,可此时此刻,一种异样的、近乎于饥饿的暴戾感,正从他的脊椎深处缓缓溢出。
他转过头,看向房间的角落。
长着数只眼睛和畸形肢体的丑陋怪物从房间的墙壁中穿透而出,密密麻麻的牙齿磨蹭着,低声重复着饥饿。
以前的他总是视若无睹,只当那是视力出了偏差。可现在,那个怪物正贪婪地盯着门缝外的光,正要缓缓游移出去。
恶心。
惠垂下眼帘,近乎本能地、像是在完成某种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一般,将双手交叠,比出了犬类的手影。
体内的某种东西与脚下的影子连接在了一起。
“玉犬。”
漆黑的影子如沸水般翻腾,像是在挣扎一般,黑影不断扭曲变形、融化升腾,有一瞬间化为巨大而狰狞的野兽,最后又不断收缩与分裂。
最后一只生着漆黑皮毛、一只生着雪白皮毛的巨犬,无声无息地从床底跃出。
那怪物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两只巨犬精准地封锁了退路,瞬息间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残渣,随后被影子彻底吞噬。
惠安静地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粘稠的鲜血顺着人中滴落,啪嗒一声落在手上,剧烈的头疼同时也排山倒海般袭来。
但这不重要。
他毫不在乎地将血往衣服一擦,下了床走向那两只正收敛了凶性、发出低低呜咽的巨犬。小小的男孩急切地张开细小的手臂,毫无保留地拥抱了那两团散发着寒意与熟悉气息的皮毛。
“……哈…”
惠闭上,将脸深深埋入玉犬厚实的皮毛中叹息着,任由鼻血沾湿了那些蓬松柔软的毛发。虽然不知道这些怪物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但他毫无道理地信任着。
他确信着 这是绝不会抛弃、亦绝不背叛的伙伴,是再会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