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搞笑的?”宋予微面无表情,“我只是珍惜我的时间。谈恋爱很浪费时间。”
“那你现在觉得浪费时间吗?”
宋予微想了想。
“不浪费。因为他送夜宵的时候,我顺便就把饭吃了。省时间。”
林远舟在旁边笑着摇头。
“她现在每天都会给我发一条消息——‘今天吃什么’。”
“那是在关心你,”姜晚柠说。
“不是关心,是——”宋予微顿了一下,“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有人在。”
姜晚柠看着宋予微,忽然懂了。
宋予微和裴听澜是一样的。
她们都是那种——不敢依赖别人的人。因为她们太独立了,独立到觉得“需要别人”是一种软弱。
但当一个人连续送了三个月的夜宵——
她不是被打动的。
她是被“确认”的。
确认——有人在。
确认——有人不会走。
确认——有人在等你吃饭。
这跟裴听澜被姜晚柠打动的方式,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表白,不是惊天动地的浪漫——
而是一碗粥、一份夜宵、一个每天都不会缺席的“你在吗”。
平凡的、持续的、不会消失的——存在感。
回家的路上,裴听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予微也有人了。”
“嗯。”
“她比我想象中早。”
“你之前觉得她不会谈恋爱?”
“我觉得她会——但会很晚。因为她比我还难打开。”
“但她打开了。”
“嗯,因为林远舟送了三个月夜宵。”
“你呢?”姜晚柠转头看她,“你是因为什么打开的?”
裴听澜想了想。
“你带的第一份早餐。”
“鸡蛋灌饼?”
“嗯。”
“就因为一个鸡蛋灌饼?”
“不只是鸡蛋灌饼,”裴听澜的声音很轻,“是——从来没有人给我带过早餐。”
“我九岁之后,就没有人给我做过饭了。爸爸不会,继母不做,我都是自己解决。大部分时候——忘了吃。”
“但你带了。每天带。不用我说、不用我求、不用我提醒——你就带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吃饭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不是因为鸡蛋灌饼有多好吃。是因为——有人在乎我吃没吃。”
“那种感觉——”裴听澜闭上眼睛,“像冬天走进暖房间。”
“我以前不知道,原来被人惦记着吃饭,是这种感觉。”
姜晚柠的手紧了紧,握住方向盘的力度大了。
“裴听澜,你以后每一天都会被人惦记着吃饭。”
“每一天?”
“每一天。”
“如果是你做的话——会不会腻?”
“不会。因为我会换着花样做。”
“你还会做糖醋排骨了。”
“那是我做的——”
“你做的我也要吃。”
裴听澜的嘴角弯了。
“好。以后我们的早餐——轮流做。”
“你做番茄炒蛋,我做鸡蛋灌饼?”
“不行。你的番茄炒蛋会把厨房炸了。”
“我已经进步了——”
“进步到不糊了,但蛋还是老的。”
“……那我还是做鸡蛋灌饼吧。”
“好。”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姜晚柠转头看裴听澜——她靠在车窗上,脸被路灯的光照着,轮廓柔和,嘴角弯着,眼睛半闭着,像一只快要睡着的小猫。
“听澜。”
“嗯?”
“谢谢你告诉我,你是因为早餐才打开的。”
“这有什么好谢的——”
“因为——你告诉我这些,说明你不怕了。”
“不怕让我看到你脆弱的那一面。”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裴听澜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对我很重要,”她说,声音很轻,“所以——我不怕了。”
红绿灯变绿了。
姜晚柠踩下油门,车驶入夜色。
但她的手——从方向盘上伸出来,握住了裴听澜的手。
十指交扣。
一直握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