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微恋爱了。
这个消息是裴听澜告诉姜晚柠的。
那天晚上,裴听澜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
“宋予微发朋友圈了。”
“她发什么了?”
裴听澜把手机递过来——
宋予微的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杯咖啡和一本书,旁边有一只手——不是宋予微的手,指甲修得很干净,指节分明,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素圈。
配文只有两个字:“嗯。”
姜晚柠盯着那只手看了五秒。
“宋姐——交男朋友了?!”
“应该是。”
“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别人问她‘你是不是恋爱了’,她回了个‘嗯’。”
“这也太宋予微了——”姜晚柠笑出了声,“连宣布恋爱都只发一个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裴听澜面无表情地说,“我的朋友当然跟我一样冷。”
“你不冷。你会撒娇。”
“我不会——”
“你会。你还会叫‘晚柠我渴了’。”
“闭嘴。”
一周后,姜晚柠终于见到了宋予微的男朋友。
宋予微约她们吃饭,说“带个人来”。
裴听澜和姜晚柠到了餐厅,看到宋予微坐在老位置上,旁边坐着一个——
男人。
三十出头,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气质干净内敛。他在看菜单,动作很仔细,像在研究一份病历。
“这是林远舟,”宋予微介绍,语气跟介绍一个新同事差不多,“外科的,我的同事。”
“你好,”林远舟站起来,微微欠身,“予微经常提起你们。”
“经常提起?”姜晚柠看了宋予微一眼,“她怎么跟我们说的?”
“她说——‘我有一个朋友,跟她女朋友在一起三年了,从追到被追,很稳定’。”
姜晚柠笑了:“她居然说我们‘很稳定’?我以为她会说‘很肉麻’。”
“她也说了,”林远舟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原话是‘稳定但肉麻,肉麻到我在旁边看都起鸡皮疙瘩’。”
宋予微踢了他一脚。
“你跟她们说什么实话。”
“你不是让我‘做真实的自己’吗?”
“做真实的自己不是让你出卖我——”
四个人都笑了。
吃饭的时候,姜晚柠仔细观察了林远舟。
他跟宋予微的相处方式,和姜晚柠跟裴听澜完全不同。
姜晚柠和裴听澜是——一动一静。姜晚柠是话痨,裴听澜是冰山,一个说一个听,一个追一个跑。
宋予微和林远舟是——都静。
两个人说话都很少,但很默契。宋予微伸手拿水杯,林远舟已经把水壶递过来了。宋予微微微皱眉,林远舟就低声问了一句“头疼?”然后从包里拿出一颗止痛药。
不是殷勤,是习惯。
像两个在一起工作了很多年的人,默契到不需要语言。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姜晚柠好奇地问。
宋予微看了林远舟一眼。
林远舟说:“我追的她。”
“追了多久?”
“两年。”
“两年?!”姜晚柠惊了,“我追听澜才追了三个月——”
“质量不一样,”宋予微淡淡地说,“我比裴听澜难追。”
“哪里难追?你不也是拒绝了就完了吗?”
“我拒绝了七次。”
裴听澜在旁边笑了一下。
“予微,你比我还能拒绝。”
“那不一样,”宋予微端起水杯,“你拒绝是因为怕。我拒绝是因为——懒得谈恋爱。”
“那为什么第七次答应了?”
宋予微看了林远舟一眼。
“因为他在我值夜班的时候,连续送了三个月的夜宵。”
“每天?”
“每天。雷打不动。下雨天也送,台风天也送。有一次我忙到凌晨四点,走出手术室,看到他在走廊坐着,手里拎着保温桶,说‘先吃饭’。”
“我问他你怎么不走。他说——‘你还没吃呢。’”
“就那一次——我动摇了。”
林远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弯着。
“所以你第七次答应我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吧’。”
“‘好吧’?”姜晚柠笑了,“宋姐你答应告白就说‘好吧’?”
“我已经很给面子了,”宋予微面无表情地说,“第一次我说‘不去’。第二次说‘没空’。第三次说‘你是不是有病’。”
“第四次呢?”姜晚柠问林远舟。
林远舟想了想:“她说‘你烦不烦’。”
“第五次?”
“‘再说我报警了’。”
“第六次?”
“‘林远舟你到底想干嘛’。”
“第七次呢?”
“她说——‘好吧。但先说好,我不会做饭。’”
姜晚柠笑得前仰后合。
裴听澜也笑了——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肩膀微微颤着。
“你们两个——太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