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柠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滴在桌面上。
“笨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说过了我会等,等你不怕了为止。你怎么还——”
“我等到了,”裴听澜轻声说,“我不怕了。”
“不是不怕——是更怕没有你。”
姜晚柠看着她,泪眼模糊中,看到裴听澜的眼睛也是红的。
裴听澜不哭的。
全公司都知道,裴听澜从来不哭。
但此刻——她的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嘴唇微微颤抖。
她在拼命忍着。
姜晚柠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裴听澜的手指冰凉,但这一次,她没有抽回去。
“裴听澜,”姜晚柠仰着头看她,眼泪和笑同时挂在脸上,“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是因为你——就是你。你冷也好,暖也好,不会笑也好,不会说话也好——我都喜欢。”
“你怕我走,那我就不走。你怕结束,那我们就永远不结束。你怕我失望——那我就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不会因为任何事变少。”
“你信我吗?”
裴听澜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鼻头,看着她笑得弯弯的嘴角。
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笨拙地、热烈地、义无反顾地冲向她。
裴听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信,”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信。”
然后,她握紧了姜晚柠的手。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裴听澜的凉的,姜晚柠的是暖的。
凉的那只,终于有了温度。
那天晚上,裴听澜送姜晚柠回家。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裴听澜主动牵了她的手。
过马路的时候牵的。
红灯变绿灯的那一秒,裴听澜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十指交握。
姜晚柠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裴听澜——侧脸依然清冷,表情依然淡然,仿佛牵一只手只是过马路时的下意识动作。
但姜晚柠感觉到了——
裴听澜的手心,是湿的。
她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姜晚柠的嘴角翘了起来。
“听澜。”
两个字从姜晚柠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的试探,一点雀跃的甜。
裴听澜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裴听澜的耳尖红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算。”
“那就算。”
“那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裴听澜沉默了两秒。
“……可以。”
“听澜。”
“嗯。”
“听澜听澜听澜——”
“……你够了。”
姜晚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裴听澜别过脸去,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夜色里,路灯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分都分不开。
到了小区门口,姜晚柠松开裴听澜的手,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听澜。”
“嗯?”
“你今天哭了。”
裴听澜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没有。”
“你哭了,”姜晚柠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我第一次看到你哭。”
“……”
“所以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哭了,”姜晚柠说,语气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除非是开心的哭。”
裴听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真的很烦。”
“嗯,但只烦你。”
裴听澜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姜晚柠的额头。
“进去吧。到了发消息。”
“好!”姜晚柠揉着额头,笑嘻嘻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听澜!”
“又怎么了?”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裴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正的笑了。
在夜色里,在路灯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姜晚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小区,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裴听澜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大门里,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来。
她拿起手机,给宋予微发了一条消息:
“我谈恋爱了。”
三十秒后,宋予微回了:
“???”
“裴听澜你说什么?谈恋爱?你?裴冰山?”
“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的话发个1。”
裴听澜笑了。
她回了一个“2”。
然后关上手机,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看着窗外临城的夜景。
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彩色的光斑,车流在马路上画出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她忽然想到一个词——
晚风。
今天的晚风,是甜的。
因为她恋爱了。
和姜晚柠。
那个像小狗一样、追了她四次都不肯放弃的、笨拙又热烈的小姑娘。
裴听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
今天的她,大概是全临城最幸福的人。
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