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您桌上那个仙人掌——好可爱啊,是您自己买的吗?”
全场安静了。
这个问题,在澜汐约等于“裴总您今天心情怎么样”——没人敢问,但人人都想知道答案。
裴听澜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设计师一眼。
“不是。”
“那是——”
“姜晚柠送的。”
四个字,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姜晚柠的心脏,在那一刻——跳得很快。
不是紧张。
是——开心。
裴听澜承认了。
她没有装作仙人掌是自己买的,没有含糊其辞,没有回避——她直接说了“姜晚柠送的”。
在所有人面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裴听澜不介意别人知道——姜晚柠给她送了东西。
意味着裴听澜不觉得——姜晚柠送的东西是“多余”的。
意味着——
裴听澜接受了。
不是那种“放在那吧”的敷衍接受,是那种“我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接受。
姜晚柠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但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开心了。
下班后,姜晚柠去花市又买了一样东西。
一包粉色的小牌子。
木质的,巴掌大小,可以在上面写字。她想了想,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
“仙人掌叫小刺,请多多关照。”
第二天早上,她把小牌子插在仙人掌的花盆里,放在裴听澜桌上。
裴听澜来的时候,看到那块牌子,停了两秒。
然后——
她拿起牌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很微小的动作,小到只有一直盯着她看的姜晚柠才能捕捉到。
然后,裴听澜把牌子放回了花盆里,没有推走,没有扔掉。
牌子就插在仙人掌旁边,“小刺”两个字歪歪扭扭的,配着粉色蝴蝶结,在冷冰冰的办公桌上,格外显眼。
陈姐路过的时候看到了,笑着摇了摇头。
“小姜,”她说,“你送的不是仙人掌。”
“那是什么?”
“你送的是——一个窝。”
姜晚柠歪着头,不太明白。
“裴总这个人,”陈姐看了看那扇虚掩的办公室门,“她不是不想要温暖,她是觉得自己不配。你给她送仙人掌、扎蝴蝶结、起名字——你在告诉她:这个东西是你的,你有资格拥有。”
“你在给她搭一个窝。”
“让她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被安放的人。”
姜晚柠看着仙人掌上那块歪歪扭扭的小牌子,鼻子有点酸。
“我只是——觉得她桌上太空了,”她轻声说,“那么大一张桌子,只有电脑和文件,看起来好冷。”
“所以你想给它加点温度?”
“嗯。”
陈姐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复杂。
“小姜啊,”她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做了一件多厉害的事吗?”
“什么?”
“你让裴听澜的桌上,第一次有了‘活着’的痕迹。”
“三年了。三年——她桌上从来没有过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你来了一个月,就有了。”
“你不是在送仙人掌。你是在——敲门。”
“她开了吗?”姜晚柠小声问。
陈姐看了看那盆扎着粉色蝴蝶结的仙人掌,又看了看办公室门缝里裴听澜的侧影。
“还没全开,”她说,“但——有缝了。”
姜晚柠笑了。
有缝就够了。
她会继续敲。
轻轻地、耐心地、一点一点地。
直到那扇门,完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