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洋，”姜韧山仍然是那副谁也猜不透的样子，“你见过充满仇恨的眼睛吗？”
姜韧山回想着谢凡心看他的眼神，明明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就是能感受到那种恨意从眼睛里迸发出来。
“仇恨?”张洋不解。
“走吧，我们也不能让合作伙伴失望。”姜韧山拍拍张洋的背，打算原路返回。
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寒冷，尽管阳光普照，但是被风拂过，还是能冻得人一哆嗦。
“冷吗？”谢凡心看着病床上的人。
“还可以。”床上的男人费力的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发出漂亮的光。
“你想我了吗？哥哥。”谢凡心趴在男人床头，委屈的嘟囔，“他们又欺负我。”
男人的手没办法动，只能活动着自己的眼球，“对不起，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谢凡心就这样把头贴在病床上，眼睛透过发丝看着床头的牌子。
“姓名：安烨。”
“性别：男”
“年龄：29岁”
“病情：渐冻症中后期。”
“没关系的，马上就没事了。”谢凡心抱住安烨，“到时候我就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好。”安烨看着自己的妹妹，忽然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女孩浑身是伤的敲开了他的门 。
“长大了还这么爱哭鼻子。”安烨说话很慢，尽量让自己的发音清楚一些 。
谢凡心笑笑，“长大了也是妹妹，也有和哥哥撒娇的权利啊。”
“基金会那边，辛苦你了。”安烨看着她，“都累瘦了。”
“没事，那群人翻不出什么浪花的。”谢凡心拿起个苹果，削的很熟练，“你只需要好好养好身体就行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安烨说话比较费力，多半是谢凡心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和他说话。
说一些自己在国外巡演的事情，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安烨就这么看着她，连自己想对妹妹笑笑都做不到了……
“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谢凡心看安烨有点疲惫了，就准备离开了。
“去海大?”阿津看着后座的人。
“嗯。”谢凡心点头，和他抱怨，“今天累死了。”
“那您还去，”阿津不解，“一个男人而已。”
“不行，他以后有大用。”谢凡心一到后座就自由奔放的躺了起来，“不能不联系啊。”
阿津向来对她唯命是从，既然谢凡心说有大用，那就有大用吧。
海大门口，一个青年早早的就在那边等着了。
“姐姐。”周思懿看到谢凡心真的来了，马上带上了笑脸。
还好，他还以为谢凡心不会来了呢。
“上车吧，陪我去个地方先。”谢凡心坐在后座看着他。
青年穿着黑色西装和白衬衫，好像刚刚参加完什么活动。
“去参加活动了？”谢凡心有些好奇。
“嗯，一个辩论赛。”周思懿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邀请你来看看的。但是怕你没时间。”
谢凡心挑眉，她还真没时间。
“改天带你买一套正式的西装吧。”谢凡心看着他身上那身看起来泡到水里会掉一大盆黑汤的廉价黑色西服套装。
亏得周思懿身材好，不然这套连基本版型都没有的丑衣服，谁穿估计都会很灾难。
“不用不用。”周思懿摆手，“我有钱的，就是想着学校的比赛，凑活凑活便宜的就行。”
谢凡心看着他，“你不需要找工作吗？”
“我还不急，刚刚研三。再说还要准备实习呢。”
“你学什么的。”谢凡心有些好奇。
“我是学医的 。”
谢凡心还想继续问点什么，就听见前面的阿津说，“到了小姐。”
“要跟我下去看看吗？”谢凡心看着周思懿。
“这是哪里啊?”周思懿看着这个地方 ，喉管发紧。
他当然熟悉，他来过这里不下二十次 。
“一家孤儿院，我来拿一下文件，你等我一会儿。”谢凡心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周思懿一个人站在大厅里。
“谢小姐，今年的合同我看过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院长在旁边和谢凡心说着话，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真是要多谢您帮我们孤儿院筹钱，不然这些孩子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谢凡心没有理会院长的话，目光透过窗户盯着周思懿的一举一动。
谢凡心断定，周思懿一定和当年在孤儿院遇到的女孩儿有关系。
“不要让我失望啊。”谢凡心看着男人的背影低喃。
从孤儿院出来，谢凡心带着周思懿来了一家隐蔽性很好的私房菜。
两个人说实话实在是算不上太熟，场面一度陷入局促。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谢凡心看着周思懿，故意问他，“你想要什么，钱?权利?”
她可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屁话，一段感情的本质，大多都是有利可图。
周思懿一愣 ，看着谢凡心，“我确实缺钱，这是事实。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接近你。”
“也许是因为，姐姐你长得很漂亮。”周思懿确实没说假话，她确实很漂亮。
周思懿经常会做梦，梦到这条伊甸园的灵蛇被他捕获，他将刀刃插入她的心脏，看她死在自己面前。
他们两个，注定不能善终。
谢凡心才不在乎周思懿的目的，她本来就是城门失火时被殃及的鱼，还在乎多少人去舀河里的水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清楚，真的要跟着我吗？”
“让我看看你想杀/我的决心吧。”谢凡心托着下巴，看着周思懿想，“还是说，提前被我杀/掉。”
“是的，我想清楚了。请您给我这个机会。”男人看着他，眼神缱绻，语气坚定。
忙了一整天，谢凡心在回家的车上就睡着了。她最后还是给周思懿时间想清楚，如果那人执意要搅这趟浑水，那可就不能怪她了。
阿津看她睡得正熟，把她抱进房间。
“是瘦了。”阿津想。
学生宿舍内——
周思懿有些腿软的靠在门上，看着谢凡心递给他的合同，手指紧紧攥着合同的边缘，兴奋的发抖。
“小雪，哥哥会替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