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河听她如此献宝的口气,默默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瓶子。
关灵灵惊讶道:“这是大师兄给你的?”
见许星河点点头,关灵灵更惊讶了,“这伤药很珍贵,师父每年只给一颗。要不是看你是我师弟,我都不会给你。”
她伸手拿起许星河面前的瓶子晃了晃,听起来量不少。
关灵灵道:“我给你的瓶子里也才装了一颗,大师兄对你真大方。”
“这药很贵吗?”
“贵?修仙界不论钱财。忘情谷产的药丸在外面有价无市,不少修士愿意用灵宝与我们交换。就这样,我们还不想拿出去给他们。”关灵灵颇为骄傲,那是大族特有的底气。忘情谷的前身在修仙界赫赫有名,哪怕现在落魄了,也不是寻常宗门可比。
那在凡间的时候,夏沧辰怎么拿这个当补品喂他,前前后后真吃了不少。
许星河试探道:“那师姐这瓶也给我了?”说完他就要伸手去拿。
关灵灵立马把瓶子撤了回来,笑声如铃,“你都有大师兄送的了,我的就不给你了,你的伤只一颗就能痊愈。”
“大师兄说,让我连服三天。”许星河道。
关灵灵立马嚷嚷,大师兄不公平,对小师弟好。
许星河经过验证,确定药的珍贵后,继续问道:“师姐,我若是把这药喂给一个凡人吃,长年累月会如何?”
关灵灵斜睨了他一眼,嗔怪着,“你要是敢暴殄天物,我就和师父说,停了你的药,送给我。”
许星河拉着她好一阵撒娇,把她磨得没有办法,“如果让一个凡人长期服用,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能让他脱胎换骨,铸就仙缘,便比寻常修士修炼得更轻松,少吃苦头。不过除了忘情谷有这些丹药,其他宗门是舍不得给凡人吃的,就连宗里的优秀弟子也只会做奖励给他们。”
许星河痴痴地想了一会儿,又拉着关灵灵的袖子道:“如果那修士非要给一个凡人吃呢?”
关灵灵骤然听他这样说,也忍不住设想,最后道:“那说明这个凡人对他很重要,让他愿意用自己的未来,给那人的仙途铺路。”
“若我遇到这样的人,这一生都与他断不了关系了。”关灵灵临走前这样感叹。
许星河留在院子里发呆,他始终忘不了关灵灵的话。
夏沧辰在他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为他负担一生了吗?哪怕那时的自己倒霉透顶,哪怕被他连累,夏沧辰也没有放弃过他,而是另辟蹊径,为他开启仙缘,就为了改他的命。
可自己那时在做什么?因为怀疑,因为自以为是的奉献和猜测,就把他的真心随意践踏,以至于让他重伤吐血,痛苦不堪。
那他真的愿意原谅自己吗?他回修仙界后自封记忆,肯定对他失望透顶,再也不想见他。
让夏沧辰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恬不知耻地追过来了,还妄图让他恢复记忆,要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道侣。
自己有什么资格做他的道侣?哪家道侣做成他这样子,就算凡间普通的夫妻,也不会这样伤别人的心。
许星河无意识地流泪,泪水打湿了伤口,刺痛不已,他才醒悟过来。
想明白后,他擦擦眼泪,猛地站起来。既然之前是在伤害他,那现在夏沧辰已经从那一段让他痛苦的缘分中走出来,就不能再让他回去。
许星河在月色下爬上剑崖,穿过亭子,站在崖边,看向瀑布底下。
他摸摸怀里的荷包,咬咬牙跳下去。崖底并不是一个深坑,下面有一块大石头稳稳地接住他。许星河被瀑布冲刷得睁不开眼,他摸了摸,终于在石头与石头间找到个缝隙,又把荷包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去。
离开前,他一定要把夏沧辰送给他的东西还给他。里面不只有药丸,还有许多珍贵的宝物,一定是这些年夏沧辰的收藏,对修士来讲,就是半辈子的身家。
他不能耽误夏沧辰得道成仙,这些东西他留着也没用,还回去后,他就立刻去梵天阁,不管许巍然在做什么,必须出来把他放了,他好回东山,了此一生。
东山山洞里,还有他猎的兔子,够吃一段时间。
许星河在瀑布底站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崖边,那里有条路,可以爬上去。没想到脚一滑,身形不稳,狠狠地摔在瀑布里,没等他站起来,他就被水推着往前滚。
瀑布下还有瀑布,许星河心慌极了,他试图抓住岸边的青草或是石头,可无一不滑手,只能无助地跟着瀑布往下坠。不知滚了几圈,终于停下。
许星河半趴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冷得很。他模糊地睁眼,发现自己还泡在水里。
不过终于得救了,他松了口气,翻过身,动作一僵。
夏沧辰泡在池子里,冷冷地看着他。
许星河再一低头,拦住他的就是夏沧辰为他做的木剑。
夏沧辰冷声道:“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