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身上的衣服都皱了,看起来很狼狈。
一堆人簇拥着,却没有一个人敢拦夏易,任他找到许星河。
好像一只大狗狗,许星河看着夏易委屈地跑到自己身边,把背篓往身前一横。
“背篓,我,你都没有带走。”夏易认真且严肃地说。他记得许星河说过背篓很重要。
现在看更像了,许星河不自觉地想,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笑出来。
他的心情大好。夏易这么努力地来找他,好像他是夏易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这让他的心激动地跳动着。
师爷喘着粗气,打断了许星河的思绪。他没好气地指着夏易骂道:“你也太不识抬举了,居然敢推我。”
他见夏易冷着一张脸无动于衷,任他无理取闹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师爷立马转向能听懂人话的许星河,嚷嚷道:“他刚刚打坏了一把椅子,还摔了两个茶杯,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就别怪我不客气。”
许星河诧异地看着夏易,柔声道:“你动手了?”
夏易疑惑地看着他,显然以他现在白纸一样的阅历,不明白“动手”这样高深的词。
许星河换了个说法:“你摔了杯子?”
听到“摔”这个字,夏易点点头:“他拦着我不让我找你,还说你自己走了,不要我了。”
夏易的情绪低落下来,像是师爷的话刺痛了他的神经,才让他发了火。又有人拦着不让他走,他急着追许星河,这一拦一追间就起了冲突。
其实这怪不得夏易,许星河心里很清楚,罪魁祸首是师爷。可对方毕竟是官差,起了冲突更麻烦。
许星河想了想道:“我没有钱,这些山货也值些钱,要不我拿这个抵了。”
师爷冷哼一声,眼睛翻到天上去:“这点东西怎么够,起码赔五两银子,不然……”
许星河吓得瞪大了双眼,这分明是敲诈勒索。刚才在大堂他见过那两个杯子,不过是普通的喝水杯子,哪里值五两银子?肯定是师爷在夏易那里讨不到便宜,又不肯放过这棵摇钱树,故意施压。
许星河犹豫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那是他从夏易身上摸到的,触手温凉,不似凡品,怕是值几十个五两。
但为了现在能脱身,许星河心一横,道:“这个赔你。”
师爷接过去一看,刻薄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反复端详,心里也打起了鼓。这东西一看就是那个男人的,要是现在强迫他做女婿,他不乐意,反而给自己埋下祸患。师爷摸着玉佩不肯撒手。
许星河最后还是带着夏易安全地离开了。虽然损失了一个玉佩,但那毕竟不是他的,也没有那么心疼。
现在玉佩的主人也不在乎,走在许星河身边脚步轻盈,看起来心情不错。而且他要是回了家,什么好东西没有,肯定不会在乎这点儿。
许星河的心情也好了。看着乖乖的夏易,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像一块上好的玉石,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赚大发了。这段经历就算到了老,也能吹嘘给村里的孩子们听。
要是他能活到老就好了。
许星河不想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给自己找乐子,对着夏易笑道:“你刚刚要是留下来,可就要有个漂亮的小娘子了,你亏大发了。”
夏易不明所以,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真诚地问:“什么是小娘子?”
他说得拗口,许星河却明白他的意思。看他这么认真,心里也被逗乐了,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就是每天跟着你,到哪里都和你一起的人。”
夏易本就聪明,许星河这样一说他就明白了,并且举一反三,拉住要走的许星河,看着他的眼睛道:“那你就是我的小娘子。”
说完还点点头,认同自己的说法。
许星河像被烫了一下,连忙把他的手甩开,惊慌失措道:“不要乱说,谁是你的小娘子,我可是男人。”
他心绪不宁,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夏易见他的样子也知道自己错了,改口道:“那我是你的小娘子。”说完,他又认真地点头。
他只是觉得许星河不愿意,觉得他是男的不能做小娘子,那他不介意——他做许星河的小娘子就好。
许星河听明白了,一边走,一边感动。他们现在站在大街上,要去交货,不愿被人看笑话,便拉着夏易闷头往前走。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的。夏易现在这么说是因为他失忆,他的世界里只有许星河。若是记起过去,肯定就变了。
只是现在说那些都太远,他不愿设想。
许星河带着夏易在花楼遮阴的一面等人来清点。今天他带的东西多,可以多换一点。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哪里来的俏郎君?看得奴家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