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字字甘愿。
“她本就该如此,清醒自持,不为风月困,不为人情扰。”
他从不愿她沾染半分风月泥泞,不愿她卷入半分情爱纠葛。
她无动于衷、无心牵绊,恰恰活成了他最想护着的模样。
纵然这份清醒,是用来疏离他、推开他、与他划清界限,他亦满心情愿,毫无怨怼。
林晚看着他隐忍温柔的模样,终究轻叹:“你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她手里了。明知无望,偏生死守,图什么?”
图什么?
谢无辞垂眸看着纸上清宁字句,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图相逢,不图相知,不图相许。
图她岁岁安然,年年清净,图她一生心湖无波,不染浮沉。
午后日头渐盛,长风穿街,吹动凝月楼的幡旗,猎猎轻响。
京中风月依旧沸沸扬扬,无数人为谢无辞疯魔沉溺,为一场戏、一眼相逢倾尽热忱。
满城浮沉风月,人人执念深重。
唯独两人,置身局外,各自安然。
沈府清砚居,少女心湖澄澈,无起无落,万事不萦怀,任凭外界风月喧嚣,始终守着一方清净本心。
凝月阁楼中,少年眼底藏月,深情暗敛,默默遥望,任凭世人万般痴恋,他只执念那一朵不染尘嚣的清净月色。
日暮时分,天光渐柔。
沈瑾瑜处理完公务归府,径直走入清砚居。
院内绿荫沉沉,晚风习习,少女静坐廊下看书,身姿恬淡安然,岁月静好得不染半分世俗烟火。
他立在树下看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近日京中不少权贵托人传话,想与沈家结亲,我与父亲尽数回绝了。”
近来提亲者络绎不绝,皆是世家名门、权贵子弟,条件卓绝,人人想求娶沈家嫡女。
沈清砚闻言,只是淡淡抬眸:“多谢父兄周全。”
她素来无心婚嫁,无意联姻,只想安然度日。
“你无需谢我。”沈瑾瑜走到她身侧落座,眸色温柔通透,“你的性子,本就不适合世家联姻的束缚纠缠。你爱清净,我们便护你一世清净。”
顿了顿,他话锋微转,轻声试探:“只是砚儿,你当真一辈子,都不打算碰半分风月情爱?”
年少芳华,岁月正好,世间男女皆有动情之时。
他从未见过,有人如她一般,彻底斩断所有情愫可能,对情爱二字,无半分向往、无半分波澜。
沈清砚望着天边缓缓沉落的落日,霞光温柔铺满眼底,语气笃定安然:
“风月浮沉皆是虚妄,情爱牵绊最是扰心。我心已定,无需风月,无需牵绊,一生清净,便是圆满。”
她看得通透,活得清醒。
世间情爱几多欢喜,便有几多纠葛、几多离别、几多苦痛。
她不求热烈圆满,只求无扰无忧。
沈瑾瑜看着她澄澈坚定的眉眼,心底轻叹,终究不再多劝。
自家妹妹心性已定,外人万般言语,皆难动摇半分。
落日熔金,晚风温柔。
一院清宁,隔绝世间万千风月。
世人皆在情爱浮沉里辗转纠缠,追名逐利,贪欢执念。
唯独她,心湖不起波澜,静静旁观人间风月,自守一身清白安然。
而遥遥相望的那人心底,早已默许此生结局。
你自无心风月,安然渡世。
我自默默凝望,岁岁守护。
风月万千浮沉,终究乱不了,两个分寸有度、心事深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