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不穿她的本心,妄自揣测、恶意解读,皆是人心执念,与她无关。
世人太爱以己度人,自己沉迷风月,便以为所有人的淡然都是伪装;自己追逐浮华,便以为所有人的清净都是刻意。
她无需解释,无需争辩。
清者自清,心若无扰,流言便伤不得分毫。
那几位贵女闲谈片刻,便结伴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僻静长廊重归安静。
晚棠气鼓鼓的,压低声音道:“小姐,她们太过分了!明明是她们自己执念太深,反倒污蔑您故作清高!”
沈清砚眉眼浅淡,轻声道:“执念太深者,往往最喜揣测他人心性。不必理会。”
她活的是自己的本心,不是旁人的口舌流言。
他人爱争风月、爱逐盛名、爱猜人心,随她们去便是。
她自守清净,不扰人,亦不被人扰。
说罢,她再度抬步,步履依旧从容松弛,方才那些刺耳揣测,半点未曾入她心底。
绕过花树岔路,前方豁然开朗,远远便看见等候在月门处的沈瑾瑜。
他早已应酬完毕,立在树下等候,见妹妹安然走来,温润眉眼漾起笑意:“逛得如何?累不累?若是无趣,我们便回府。”
“无趣。”沈清砚坦然点头,“喧闹纷杂,人心浮躁,不如家中清静。”
沈瑾瑜失笑,早已习惯她的性情:“既然不爱,那我们即刻归去。”
兄妹二人并肩转身,从容走出锦绣园,登车返程。
马车缓缓驶离繁花盛地,将满园喧嚣、风月热闹、细碎流言,尽数隔绝身后。
车帘低垂,隔绝外界光景,车内安宁柔和。
晚棠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安然饮茶的小姐,忍不住感慨:“小姐,这满城之人,人人争看风月,人人执着惊艳,就您一人安安稳稳,避得干干净净。”
沈清砚捧着温热茶盏,眸光清浅,淡淡开口:
“万人争看风月场,千人沉迷绝色容,终究都是外物泡影。”
“风月迷人眼,我自避风月。心不贪、不念、不执,方能清净无扰。”
马车轻轻颠簸,缓缓驶过长街。
锦绣园的万丈繁华、满堂风月、万人痴念,都随着渐行渐远的路程,慢慢淡作身后浮影。
与此同时,锦绣园后门僻静巷口。
暮色初垂,晚风习习。
谢无辞换去一身戏服,褪去所有妆容风月,一身素雅青衫,立于巷口树影之下。
他未乘车轿,孤身静立,目光遥遥望着沈府马车离去的方向。
林晚缓步走来,看着他固执凝望的模样,无奈轻叹:“人家避你如避风月喧嚣,半点不留恋,你倒是次次目送,念念不舍。”
谢无辞立在晚风之中,身姿孤挺清绝,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轻笑意。
“她避的从不是我。”
他轻声开口,音色清寂温柔。
“她避的是满城喧嚣,是世间浮华,是所有扰人心性的风月执念。”
与他无关。
只是偏偏,他身在风月最中央,便成了她清净世界里,最显眼的喧嚣浮尘。
万人皆争着靠近他、贪恋他、追逐他。
唯独她,从容远离,淡然避让,从不争抢,从不执念。
可偏偏,这世间唯一避他风月、不染他风华的人,成了他此生唯一心甘情愿、步步奔赴的执念。
暮色沉沉,长街寂寂。
他望着马车消失的尽头,心底轻轻落念:
你自避风月安然渡世。
那往后所有喧嚣浮华、人间纷扰、是非流言。
我替你挡,替你平,替你尽数隔绝。
只求你岁岁清净,初心不改,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