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要出门。”她说,声音不大,但夜太静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外面流言多。”
李寒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他看沈妗的手,看她的指尖在马伯言的领带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收回。
他看马伯言的手,看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抚了一下沈妗耳边散落的碎发。
“你放心。”
马伯言说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是“我会想办法”,不是“我帮你”,是“你放心”。
李寒看着马伯言的手停在沈妗耳边的位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马伯言给沈妗的,从来不是承诺。是底气。
沈妗不需要别人替她想办法。她自己就是办法。但她需要有人站在她身后,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一个人。马伯言就是那个人。
而他李寒,给不了。他只能隔着一条街,坐在车里,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整理领带。他只能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走向另一个人。
他只能替她找理由——“她不是故意不看我的,她只是不方便”——然后把那些理由咽下去,连同烟一起。沈妗转身回去了。
马伯言站了一会儿,也走了。经过李寒的车时,他停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姚家的事,多谢。”马伯言说。语气很平。不是感谢,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了结的事,不需要再提。
李寒没有说话。马伯言走了。李寒站在原地,烟烧到了手指,他甩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他想起马伯言刚才看沈妗的眼神——不是浓烈的、滚烫的、恨不得把她藏起来的那种。是平静的、笃定的、知道她不会走的那种。
他李寒看沈妗,像看天上的月亮。够不着,但想够。马伯言看沈妗,像看自己书房里那盏灯。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知道它亮着,他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走过去。这就是区别。接下来的几天,李寒每天都去。
不是故意去的,是开着开着就开到了那里。有时候灯亮着,有时候灯已经灭了。亮着的时候,他就想,她在做什么。灭了的时候,他就想,她睡了。
他从没见她出来过,也从没见过沈宅有任何异常。一切如常。好像联姻这件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这才是最让他难受的。他宁愿她哭,她闹,她反抗——至少说明她在乎。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关灯睡觉。好像这件事和她无关。
可是马伯言没有再出现。李寒不知道的是,马伯言不是不来了。是他不需要来了。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