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终于懂了”的笑。他终于懂了——沈妗从来不在乎谁吃掉陶家。她在乎的是,陶家这块肥肉落下去的时候,沈家能不能分到最大那一块。她不是在帮他,是在利用他。
他不在乎。
因为利用,也是一种关系。一种比友谊、比爱情更牢靠的关系。各取所需,互不亏欠。他开始主动出手,针对陶家,针对那些挡在沈家前面的障碍。他以为自己在帮沈妗。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帮沈天航。而沈天航,是沈妗的兄长,是沈家的掌舵人,是这场棋局里另一个下棋的人。
李寒看不见沈天航。他眼里只有沈妗。
沈妗知道。她从第一天就知道。所以她让他看见她,让他以为她在乎他,让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他不是。他只是她棋盘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马伯言在回国后的第三天,才见到沈妗。不是他找的她,是她找的他。
消息很简短:陶家的内幕,发我一份。不是请求,是陈述。马伯言看着那行字,什么都没回。他把资料整理好,发了过去。他不知道沈妗要这些做什么。他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她开口了,他就给。这是他们之间二十多年的默契。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知道用途。她需要,他给。仅此而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份资料,会被沈妗转手递给沈天航。而沈天航,会用它来完成对陶家的最后一击。
沈妗站在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已经发送出去的文件。
她想,马伯言不会介意的。他从来不介意。这是她最对不起他的地方——也是她唯一不会改变的地方。她不是不知道他在乎她。她只是不在乎。从来不在乎。
窗外,上京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她也从不需要。
她拿起手机,给秦百瑞发了一条消息:陶家内部的动向,盯紧。然后关灯,睡觉。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