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看着那套婚纱,停了一下。
她的表情很淡,但沈妗看出来了——那不是喜欢,不是感动,是厌恶。
一闪而过的、被压下去的厌恶。
马伯言也注意到了。他看了一眼宋知意的脸,然后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妗站起来,走到婚纱旁边,伸手把裙摆抚平。
“先放这儿吧。”她对那两个人说。
两人对视一眼,放下婚纱,退了出去。
沈妗转过身,看着宋知意。“你弟弟最近怎么样了?”
宋知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活人”的表情。
“还在住院。”宋知意的声音很轻,“医生说……还要一段时间。”
“钱的事不用担心。”沈妗的语气和聊天气一样平淡,“大哥那边我会说。”
宋知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没说出来。
沈妗没有等她说,转身走回藤椅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马伯言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沈天航这辈子只有两件事放不下——沈家的产业,和宋知意。产业的事沈天航自己能搞定,但宋知意的事,他搞不定。
所以沈妗替他做。
不是帮,是替。
因为沈天航搞不定的事,会变成沈家的隐患。而沈家的隐患,会影响沈妗的棋局。
马伯言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了。”他说。
“嗯。”沈妗没起身。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枚胸针,”他说,“工匠说以后不做了。这是最后一次。”
沈妗没说话。
马伯言等了一秒,迈步走了。
穿过回廊的时候,他听到身后花园里传来剪刀修剪枝叶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很有力。
他没回头。
花园里,宋知意蹲在花圃前,继续剪她的花。沈妗坐在藤椅上,端着那杯凉茶,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动,一个不动。
远处的婚纱还挂在架子上,纯白的,安静的,像一个还没开始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