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留了下来,就睡在那张刚用过的沙发上。
沙发不长,一米八八的成年男性睡在上面属实逼仄,韩岁贴着墙角看他憋屈地蜷缩,试探开口:“要……进来一起睡吗?”
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起身像一阵风一样闪入她卧室,却只见他单手枕在脑后,调笑着说:“不了吧,你这样邀请,我很容易多想的。”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韩岁瞪他,“睡素的!一人一床被子,中间还要隔着枕头的那种!”
“那更不了。”
“……随便你!”
这人,满脑子黄色!
横着切一刀怕是除了外面那层皮肉里面都是黄色浆糊!
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月亮也不见星星。
裸/露的树枝上偶有几片枯黄的树叶,经风一吹便打着旋掉落。
夜很深,也很长。
冬季雨水少,韩岁却反复听了一整晚的淅淅沥沥。
是窗户忘了关,斜着飘的雨丝落了进来,将挨着窗边熟睡的她淋了个彻底。
雨水浸透睡衣,紧紧将她包裹,很快就渗透进来,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膜。
韩岁发现自己怎么也醒不来,她想去关窗,在床上扭动,却起不了身。
像是被鬼压床,浑身无法动弹,脑子里却思绪纷呈。
……
直到一个湿漉漉的吻在她耳边落下……
“哈……哈……”
韩岁大口喘着气,久久望天花板,等到呼吸平复才看窗外。
哪有雨,只有平静得只剩下蓝色的天空。
她又做这种梦了。
掀开被窝,她出了身汗,后背隐隐约约有黏腻的触感,但汗水已然干涸,只有一处还留有“汗水”,让她走起路来忍不住跨大步子。
“真是经不起一点——”
话戛然而止。
韩岁打了个哈欠,原本水雾朦胧的一双眼逐渐睁大,尖叫:“你怎么在这?”
宋柏刚关上门,手里提着外卖袋,闻言挑眉:“脑子还没清醒的话先去洗把脸。”
然后自顾自在餐桌前坐下了。
哦对。
昨晚他留宿在这,睡的沙发。
宋柏依次打开外卖袋,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结扣,端起外卖盒往外放,用不上什么力,但手背纵横的青筋依旧瞩目,随着动作时隐时显。
韩岁兀地想到什么,夹紧大腿,心跳没由来地加快,那场雨又下了起来,又痒又黏。
她站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宋柏盯着她看了好几眼也毫无反应。
下一刻,宋柏站在她面前,一指弹上脑门:“在看什么呢?还不去刷牙洗脸?”
她动作拘束,膝盖内扣,有些走不动道,仿佛只要迈步,里面的东西就会顺着流出来似的。
于是梗着脖子,硬声道:“你管我,我就是想看看吃什么。”
“是吗?”宋柏笑,“那你怎么脸红了。”
“脸红你个泡泡茶。”
韩岁把他弹自己脑门的那一下给还了回去,闷头冲进厕所,又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带,不得不再次出门,她得去卧室拿套衣服,尤其是内/裤。
她租的房子小,空间逼仄,卫生间和卧室隔着一面墙,出了门就是客厅,客厅一半做日常休息区,放了适合画画的沙发和支架,另一半是用餐区,与厨房区域紧挨着,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宋柏看着她从卫生间进卧室,又从卧室拿着衣服进卫生间。
等坐回餐桌前已是半小时后,韩岁脚趾蜷缩快要抠出地下城堡,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轻咳一声,自顾自解释:“被子盖得太热了,我,我出了身汗,就洗了个澡。”
“哦。”
韩岁狐疑看他,心想这样的借口他这么快就信了?也没多问点什么。
“看什么?”宋柏推过去一份还没开封的蟹黄烧卖,“什么澡不能吃完再洗?这种天气早餐都冷了。”
韩岁自知理亏:“这不是身上黏得很,一下都等不了了嘛。”
说完就埋头吃了起来,杜绝宋柏多问任何东西的可能。
宋柏买的都是她爱吃的,韩岁酣畅淋漓吃了一顿,抚着肚子摊开在椅子,发出满意的喟/叹声。
“你点的是哪家?”韩岁喊着问,“把店名分享给我,以后我也要点。”
原来宋柏会下厨也会经常点外卖,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好吃的店呢!
屋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韩岁没听到任何声音,四处张望,没瞧见人,纳闷起身,正准备往卫生间里走,门框里突然出现一只白皙的手。
那只手的食指挑着件白色布料。
这不是她换下的是什么?!
原本她想顺手洗了,但碍于人在,不好及时晾晒,便想着等人走了再去处理,就顺手扔在了洗手台上的盆里。
完全忘记了宋柏借用卫生间的可能性啊!
“这就是你说的?”他倚靠洗手台面朝向她,眼底的调笑藏也藏不住。
韩岁僵着表情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他那只手该死的性感。
很没出息的……
……
她想她应该是快到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