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芳宸一别,离笑尘避得愈发沉敛。
昔日相逢,来去随心,进退从容,从无牵绊。自见过御风之后,他步履常滞,每每欲寻,终是敛步回身,分寸之间尽是凝滞。
他半生杀伐行事,决断从无迟疑,掌中可驭风云,世事尽可运筹。
唯独立在御风身前时,素来稳落的心神,每每失序。
起初他神色如常,未见分毫异状。
时日渐久,他眸底凝望渐沉,行事愈发克制,从前肆意无拘的姿态尽数敛去,举手投足皆留三分余地,不敢唐突半分。
思虑几番,他择了一场宴席,用以遮掩刻意的靠近。
此番布置破天荒,未设在自己常年坐镇的阁楼主场,反倒安置在了御风居所渡月坊之内。
历来相见,皆是她踏入他的地界,他居高临下,执掌整场进退分寸。
这一回,他主动移步跨入院落,俯身踏入了她的方寸天地。身形微低的姿态,悄然折了他半生强势。
他立在院中,目光轻扫过周遭陈设。
步步趋近,不求朝夕相守,只求稍稍踏入她的天地,不再让那人始终独悬于自己眼底思量之中。
宴前入夜,他亲手备下两套衣衫,规整叠放于屋内案上。
其一端庄华贵,面料沉敛厚重,制式端正凛然,与他日常衣饰色调相近。
若是并肩而立,气韵相当,恰是世人眼中势均力敌的模样。
另一袭轻纱如云,垂落飘逸,领口剪裁恰好,衬得肩颈线条清绝利落。
是高塔那夜她无意展露的模样。他眸光微顿,指尖轻抵衣料,片刻方收。
他素来洞悉人心,深知御风自持守礼,素来偏爱端正规整的装束。
却依旧执意备下这一袭轻软衣裙。
他静立案前,垂眸望着两套衣衫,唇角隐有浅痕。心中暗自推演,无论她择取哪一件,于他而言,皆是所愿。
端庄则气韵相配,轻纱则遂他私念。
心念既定,他眸色笃定,已然料定结局。
以御风沉稳自律的性子,必然会择那套端庄华贵的衣袍。
屋内传来细碎履声,由远及近。
御风收拾妥当,缓步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