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一别,便有行径可循。
离笑尘行路日渐避趋分明。回廊水榭,花间曲径,但凡御风常至之处,他皆移步绕行,绝不踏足半分。
可断之路皆断,可避之缘皆避,末了,他择揽芳宸独居。
庭中桃花环簇,屋舍清寂,暖阁无尘,最宜静坐敛神。此地距御风居所极近,风过落英,抬目便可望见彼处檐角烟树。
他避得规整,亦守得偏私。
春暖风柔,穿庭拂过,满庭落英轻颤,暗香漫溢。
离笑尘独坐画案前,指节扣住笔杆,笔尖悬于素纸之上,久久未落。案上山水初构,墨迹浅淡,迟迟未成半分景致。
风势倏然一转。
一物自墙外乘风掠来,轻旋着落,静静坠于庭中桃花丛里。
他抬眸。
丛间落着一只风筝,禽鸟纹路鲜活,色泽明艳。视线微抬,墙头探出一双纤细素手,少女侧身踮足,身姿单薄,动作略显局促,正俯身欲探墙内落物。
寻常沉静收敛的姿态,此刻尽数敛去。
离笑尘眸光微滞。片刻静默里,他久坐未动的身形骤然轻起,足尖点地无声,衣袂掠风无痕,转瞬已立在墙头。
垂眸望向墙下之人,他眼底常年凝驻的冷峭,悄然松绽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居高临下,语声沉缓。
“你在此处,意欲何为?”
御风抬眸相望,眸光清透平直,无半分遮掩。
“你早已看见风筝落进院内,特意前来观望。明明知晓我在此处捡物,还要假意相问,未免无趣。”
离笑尘微怔,睫羽轻眨。
未待他出声应答,御风眉峰浅浅一蹙,语调清淡含锐。
“眼见物件落院,不肯顺手相助,反倒立于墙头看我窘迫。这般行事,倒确是你的作风。既已看清始末,又何必多此一问。”
他唇角浅敛,眼底细碎的松动缓缓褪去,无言可驳。
离笑尘俯身伸手,稳稳揽住她腰身,借力纵身一跃。
清风掠身,御风身形一轻,转瞬便随他落至院内青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