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钟声打破,思过崖洞里的平静。
洞里的石头又硬又冷,往日来这思过,只让跪两个时辰,这次却要在这待上一夜,她什么都没准备。
昨夜,乘着重烨跪在那闭目养息,虞桃便悄悄将他的衣角垫在身下。
她睡得倒是舒坦,重烨的衣袍被扯得皱皱巴巴。
今天一早“砰!”的一声,虞桃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就这么给痛醒了,她爬起来揉着屁股,看了眼重烨欲走的背影,一把就给他拽住。
“好师兄拉我一把!”虞桃即使痛得龇牙咧嘴,但脸上还是装装样子,因为是真摔疼了。
重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的袖口,又看着面前少女那张还没睡醒的脸,嘴角抽了抽。
“松手。”
“痛死了!”虞桃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揉着屁股,另一只手死活不松,“师兄真是好狠的心啊!”
重烨不理会她,抬起手朝她脑门上重弹一下。
一声脆响。
虞桃吃痛便松开了手,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揉着屁股,模样甚是滑稽。
等她抬起头准备骂人的时候,重烨已经出了洞口,步子迈得飞快,只留一个深蓝色背影,快得像是在躲瘟神。
她在背后做个鬼脸,小声嘟囔着骂了一句,低头去看手腕。
那跟金线不见了。
昨晚上它还亮得晃眼,怎么他一出洞口就没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镯子还是镯子,手腕还是手腕,那根连着两人的线,像是被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寂无,”她压低声音,“同心线呢?”
镯身微微一亮,寂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润如玉:“同心线旁人是看不见,这东西自己便会隐去,主人你别担心。”
虞桃“哦”了一声,升了个懒腰这次松口气。
看不见最好。
要是让别人瞧见她跟重烨连着一条线,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虞桃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灰,衣裙上还有些脏兮兮的,发髻也歪到一边去,整个人像个逃荒来的。
她伸手理理头发,又把发带重新绑了一遍,又对着洞口的水洼照了照。
嗯,还是那个貌美如花的虞桃。
她缕缕头发,蹦蹦跳跳活动一番筋骨,只觉得屁股麻麻的。
晨光刺眼,思过崖外头是一片松林,雾还没散尽。
景色不错。
但她可没空欣赏。
她现在的事可多着呢!要解契还有找琉璃境,这个东西存不存在都还另说。
不过话说回来,急什么?她虞桃是谁?按她的性子,逍遥快活才是最主要的!
“咕噜咕噜”一声,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唤。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吃饭!吃饱才是正经事!
“饿死了!”
虞桃捂着肚子,脚步加快。
寂无的声音悠悠响起:“主人,您能不能有点万煞之主的样子?”
“就是万煞之主也是要吃饭啊!”虞桃撇了撇嘴,理直气壮道,“不吃饭怎么成就大业?饿死了就是饿死鬼之主,不好听。”
寂无沉默了。
“快点,不然就没饭吃了。”虞桃提起裙子兴奋地小跑起来。
忽然脚步一顿。
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昨晚...她和重烨...
完了!她活命的法子,要寄托在重烨身上了,那个面瘫、毒舌、冷心冷肺的人。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
虞桃抱头痛哭,感叹自己的悲惨人生。
寂无见状适时补刀:“主人,其实也怪不了人家。”
“怪我咯?”
“同心契又不是我让你们结的。”
寂无快速扔下一句话,彻底闭上嘴。
听见这话,虞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不能再跟自己器灵吵,这家伙儿最精了,总是说些戳人心窝子的话。
她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出去,加快脚步往饭堂跑。
先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
到了饭堂,人已经不少了。
这个时辰正好是下早课,训练完的弟子们,正吃着早饭。
他们三三两两坐在长桌前,端着粥碗啃着馒头,偶尔有说有笑,瞧见虞桃走进来,笑声便小了那么一点,目光躲躲闪闪地往她身上瞟。
虞桃早习惯了,她在无妄宗什么名声,心里门儿清。
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筑基期卡了三年纹丝不动,再加上隔三差五就跟重烨打架,损坏门派公务,罚去戒律堂,妥妥的问题弟子。
不过...她可不在乎。
虞桃哼着小曲大摇大摆走到打饭区。
打饭师弟眼瞅着她来,也是好声好气的给她端了一碗,盛得满满的粥,又拿了两个馒头,又往她兜里揣几个红薯干。
她虽然名声差,但她在别的弟子眼里可是瘟神一样样的存在,生怕这人缠上自己。
虞桃得意笑笑,端着粥拿着馒头,找了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