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尚未过去江南便发生水患,有不少从江南逃到定京的,田庄最近人满为患,宁杳忙的脚不沾地,谷雨惊蛰他们协助宁杳准备吃食和外伤药。
宋梅舟坐在长廊下轮椅上,冷风吹过,帕子捂着嘴咳嗽;王实录端着煎好的药过来,见自家主子都这样了还要在风头看着,道:“殿下,要不属下推您进去休息会吧,您老这么吹着,身体吃不消啊。”
他摇了摇头表示拒绝,王实录叹了口气。
难民里突然有人嚷嚷道:“听闻送往咱们姑苏的二十万两赈灾银到现在还没个着落,这朝廷为何不能另外拨款送到姑苏?偏偏就盯着那二十万两,把咱们老百姓的命不是命!”
不少人跟在那人身后附和嚷嚷,道:“就是啊,这朝廷难不成就那二十万两银钱不成,非要迫害咱们好好的家没了!”
王实录听不下去,又见宋梅舟咳嗽不断,瞬间像个被点燃炸药桶,道:“安静点!”
周围惊若寒蝉。
那人稍稍愣了一下后,脾气也跟着上面,冲着王实录叫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让我们安静就安静!咱们千辛万苦来到定京连句抱怨都不能有了!受难的又不是你,你他们的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王实录一掌拍断旁边的木桌,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
鸦雀无声;
王实录道:“现在能不能安静了?”
这次客气不少,就是这手上动作倒是威胁的很是彻底,剑都已出鞘展露锋芒。
院子里的人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还都安静下来挨排队等着谷雨惊蛰她们包扎伤口;宁杳见状都不由捏了把汗,这王实录还真是脾气暴躁,但在被维护起四皇子时的不含糊有被帅到。
宋梅舟微微蹙眉侧头看向王实录,轻声呵责道:“实录,不可以这么凶。”
剑重新回鞘,王实录低头抱拳请罪,道:“是属下的错。”
宋梅舟只是稍稍摆手,道:“你去给杳杳帮忙吧。”
王实录这才放下汤药,道:“那殿下记得喝药。”说罢便去帮忙了。
宋梅舟垂眸看向手边的汤药,任由汤药在冷风下逐渐变凉,而后端起一饮而下。
在记录人员名单的宁杳察觉头顶被阴影笼罩,下意识抬头望过去,王实录已经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他拱手道:“小姐,有什么事属下可以帮忙。”
对外宣称小姐,这是他们昨晚就约定好的;宁杳看了眼桌面,又回头看了眼架子上的药材,道:“要不整理药材吧,看看哪些药材不够列个名单出来。”
王实录一板一眼道:“是!”
宁杳见他一板一眼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忽然,面前等待记录的大娘八卦起来,道:“小姑娘,你看这人,看着凶巴巴的没想到是个实在人,以后定会是个疼媳妇的。”
王实录耳力敏锐,大娘的话让他耳尖微微泛红,这大娘恐怕是个红娘,看人真准。
宁杳顿时哭笑不得,看着大娘道:“大娘,您是红娘啊,看着真准呢。”
大娘神秘兮兮拉着宁杳的手道:“我跟你说姑娘,我可是我们乡有名的红娘,只要是经过我介绍,就没有成不了的。”
旁边大爷拉了下大娘,恨铁不成刚道:“你算了吧!别看见个年轻小伙或者漂亮姑娘就想着说媒,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娘跟大爷急眼,道:“现在什么时候?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能不知道?用得着你提醒我,这里是定京,是咱们大凉都城,天子脚下还能有什么大事不成!”
大爷顿时也急眼了,道:“你这人,跟谁嚷嚷呢,我不过好心提醒一句让你先顾眼下局势,谁跟你扯危不危险了。”
大娘双手叉腰骂道:“我就跟你嚷嚷!跟你嚷嚷怎么了!”
周围的人都纷纷劝架,宁杳被夹在中间当起和事老,两边安抚,道:“大爷大娘,有话好好说,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吵架,容易伤了和气。”
大娘重重哼了一声。
大爷别过头眼不见为净。
宁杳无奈扶额。
她算是知道劝架是什么滋味了,费口舌还容易两边得罪,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大娘又看向宁杳,笑眯眯问道:“姑娘可许了人家?要不大娘我给你介绍几位青年才俊?”
话一出口就引来不少人围观注目。
宋梅舟温和地笑出声。
宁杳震惊的啊了一声。
身后整理药材的王实录也被惊的踉跄一下差点把手上药材扔出去。
不知者无畏啊,当朝皇帝都不敢在宁杳面前提起婚嫁一事,生怕传到雍安王耳里,旁人便是在生气也不敢对皇帝赐婚有何异议,但雍安王不会,他会亲自进宫找皇帝好好“切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