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桃花源客栈。
“陈曦哥——”阿喃在一众魔教弟子的护送下回到客栈,人还未进门就委屈地喊陈曦的名字。
说好让他在黎苗寨外边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可他等到背上的尸体都快要臭了,也没能等来陈曦。
最后还是魔教弟子找到了他,将他送了回来。
阿喃心里委屈,但是看见陈曦连勺子都顾不上放好就慌张跑出来的身影,心里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陈曦哥……”
陈曦冲上来抓住阿喃的胳膊,左瞧瞧,右看看,确定他好好的才大松了口气。挂在阿喃身上的空空也被陈曦顺手捞到自己肩膀上。
“对不起。”陈曦诚恳地向阿喃道歉,“陈曦哥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的,阿喃一定很害怕吧。”
阿喃摇摇头,说:“我不怕的,我知道陈曦哥肯定是因为有事才没有来找我。”
他这么懂事,陈曦反而更加愧疚。
“饿了吧?快进来一起吃饭。”陈曦拉着阿喃往客栈里走,迎面撞上尤其,阿喃登时像只炸毛的小猫,警惕地瞪着他。
尤其:“……”
陈曦连忙解释说:“他不是坏人,以前他是被骗了才会当南疆门的圣子。”
阿喃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望向尤其的眼神仍然带着戒备。
尤其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小白眼狼,以前在南疆门的时候,要不是我偷偷帮你,你早就被人家折磨死了。”
陈曦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他虽然已经猜到阿喃是南疆门的人,却不知道阿喃在南疆门里过得这么苦。
阿喃想阻止尤其继续说下去,但已经晚了,尤其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他其实就是南九梨和谢长行的儿子,可惜南九梨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薛灵乾那个疯子厌恶他不是自己的种,要不是南策那老登提议把他当个试蛊人养着,他出生没多久就让薛灵乾给掐死了。”
陈曦听得心疼不已,伸手想搭在阿喃的肩膀上安慰他,却忽然反应过来。阿喃是谢长行的孩子,可谢长行临死前却没能见阿喃一面。
征愣之时,阿喃悄悄地握住了陈曦的手,仰着头小声说道:“陈曦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怕你知道了我是南疆门的人就会赶我走……”
后来他不怕被赶走了,却又担心陈曦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产生芥蒂。
阿喃的手凉得就像数九寒天里的石头,陈曦抓得紧了一些,闷闷地回道:“陈曦哥不是说过了吗?永远都不会赶你走的。”
难怪阿喃来到这里的时候,身形瘦削,个头比同龄人还要小,还中着蛊毒。
原来他在南疆门不被所有人待见。
但没关系,陈曦晃了晃他的手,轻声说道:“以后陈曦哥就是你的家人,陈曦哥会对你好的。”
阿喃吸了下鼻子,眼眶红红的,“……嗯!”
“那个,打断一下哈。”尤其不合时宜地插进两人中间,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该吃饭了?”
陈曦猛然想起,自己煲了大补汤要给中原一点红送去,连忙收拾好心情,带着阿喃去厨房吃饭。
尤其在这里住了两天后,已然被陈曦锻炼成了眼里有活的人,不等吩咐就帮所有人盛好了饭。
陈曦打包好大补汤,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前往城南草堂。这两日因为中原一点红在草堂里疗伤,他每天至少要来回跑两趟,和草堂里的帮工们都已混熟。
有时陈曦也会带些三鲜一品过来,帮工们最喜欢一边喝着草堂煮的清火汤,一边美美地吃上两个包子。
是以帮工们对陈曦的态度都很不错,见到陈曦也都会主动停下手里的活儿跟他打招呼。
“陈小掌柜来了啊。”
“今天带的是什么好吃的?”
陈曦一一答过,抱着补汤进了后院。
中原一点红已经醒了过来,但观音说他还得再躺两天才能活动。陈曦进屋后轻手轻脚地将他扶起来,半靠在床沿。
趁着补汤放凉的这段时间,陈曦照常问起中原一点红的伤势,“今天感觉怎么样了?有好受一点吗?”
中原一点红:“嗯。”
陈曦:“我今天煲的鸡汤,很好喝。”
中原一点红:“…嗯。”
气氛陡然沉默下来。
中原一点红对别人说话很不客气,对陈曦这个救命恩人虽然不会说那些刻薄的话,但也不会多说话。
陈曦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正巧看到观音从院子外经过,帮工们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跟在旁边,下意识地将心里所想问了出来,“我一直都不知道观音为何如此受人尊崇?”
中原一点红微微抬眸,似乎有些疑惑,“观音的事情无人不知。”
陈曦登时心虚地转过头,声如蚊呐,“可能因为我是外地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