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策说过,蛊毒只下在几位掌门人的饭菜里,陆小凤他们的症状更像是中了软筋散。
陈曦本能地转头去看尤其,后者立马举双手作投降状,“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既然不是饭菜的问题,那就是旁边人的问题。
陈曦的目光先是落在闻人听月的身上,发现他虽然也是瘫在椅子上的,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对今天要发生的事情尽在掌握。
看来谢长行猜的没错,闻人听月果然与南疆门勾结到了一起。
那厢薛蝉衣咬牙站直身体,目光如炬,视线在自己座位旁的人身上一一扫过。
软筋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按照她的毒发时间来算,下手之人定然是在她起身的时候将药粉撒出。
要完成这般隐秘的动作,必然是坐在她身旁的人。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同样中招,剩下就是闻人听月和……沈笑白。
同一时间,陈曦的目光也落在了沈笑白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心神一震,冲到会场中央大声喊道:“沈笑白就是薛灵乾!”
薛蝉衣还来不及对陈曦的出现感到意外,就被他的话吸走了注意力,“薛灵乾?”
陆小凤同样大惊失色,“百晓生你竟然还是镇南王薛灵乾?!”
陈曦:“……”
不是沈笑白吗?从哪里又跑出来个百晓生?等等,沈笑白的名字倒过来不就是百晓生吗?!
所以百晓生就是沈笑白,沈笑白就是薛灵乾!
沈笑白施施然地站起身,步伐稳健,果然是没有中软筋散的。见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他也不再伪装下去,当着众人的面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略显沧桑的英俊面容。
陈曦猜得没错,他果然是薛灵乾。
早在吊脚楼初见薛灵乾时,陈曦就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
因为他沏茶的时候,收回来的右手会习惯性地晃两下,那是常年摇扇子练成的小动作。
可是薛灵乾并没有拿扇子,陈曦猜他可能是为了隐瞒身份。
而自己身边喜欢摇扇子,又能支走西门吹雪,接应南疆门弟子在客栈里将他掳走的人里只有一个沈笑白。
再加上薛灵乾不管是对尤其,还是对自己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也完全符合百晓生的身份。
薛灵乾先是看向薛蝉衣,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皇妹,数年不见,不会怪罪皇兄隐瞒身份吧?”
薛蝉衣冷冷地盯着他,但陈曦好像在她的眸中深处看到了一丝悲戚。
薛灵乾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转身看向陈曦,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本王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本王就是沈笑白?”
陈曦看了眼他手里的山水折扇,没说话。
“罢了。”薛灵乾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执着,继而看向那些在他身份暴露之后就表情各异的众掌门,缓缓说道,“本王的王妃十六年前承蒙各位关照,今日本王特来送上大礼。”
那就是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也是薛灵乾无意中在南九梨的尸体内发现的一种蛊。
他将这种蛊命名为摄心蛊,是因为这种蛊除了会传染增生之外,还会在杀死宿主之前给宿主编造一场由内心最恐惧之物构成的梦。
宿主不仅要承受身体被啃食之苦,还要切实经历一场渴求之物得不到、所爱之人皆失的痛彻心扉。
薛灵乾认为这就是南九梨想要的报复,不然她的尸体里怎么会孕育出这种蛊虫呢?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南九梨。
薛灵乾看着那些端坐在高位之上,或面色灰白,或愤怒至极的人们,平静地下令,“动手吧。”
南策点了下头,取出一支短笛。
此笛是南疆门用来催动蛊虫的媒介,只能吹出蛊虫听得到的音律。
一旦摄心蛊被催动,它们就会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繁殖,寻找更多的宿主。
很快整个武林大会的会场就会彻底沦为蛊虫的温床,所有人都会凄惨至极地死去。
南疆门的弟子们客客气气地将薛蝉衣和陆小凤他们扶了出去,剩下的人都将留在这个地狱里。
但是变故发生了。
南策吹了半天笛子,却发现本该痛不欲生的人竟然无动于衷。
薛灵乾也发现了不对,皱眉看向南策,“怎么回事?”
南策面色凝重,又望向躲在柱子后边的尤其。
“看什么看?!”尤其气冲冲地跑了出来,指着南策骂道,“死老登,亏我那么信任你,可你竟然骗我!”
南策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了,所以你没有给他们下蛊?!”
尤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以为你的蛊毒当真无人可解吗?别傻了,你就是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