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见状心头不安,柔声询问:“相公莫不是生气了?我先伺候你梳洗用过早饭,再去休憩。”
卫燕楠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生气,只是懊恼自己轻功太差。师父传了那般精妙的身法,我偏偏练得半吊子,连你都捉不住,实在没用。”
双儿眉眼弯弯,含着几分羞怯笑意,心底一直悄悄倾慕眼前这位俊朗正直、待她万般温柔的相公,柔声回道:“相公要抱我,我自然要拼命躲开的。”
卫燕楠眼中一亮,陡然纵身跃起,英挺身姿利落飒爽,朗声笑道:“今日我偏要捉到你!”
说着张开双臂直扑过去。双儿咯咯轻笑,身形轻盈一闪,从容避开。卫燕楠故意虚扑向左,诱得双儿往右躲闪,反手精准一捞,稳稳攥住她的衣角。
双儿轻呼一声,生怕衣衫被扯破,不敢用力挣扎,身子瞬间僵住。
卫燕楠顺势伸手,双臂温柔揽住她纤细腰身,将人稳稳横抱而起。双儿心头砰砰直跳,满脸绯红,只敢浅浅笑着,半点不愿推开倾心仰慕的相公。
卫燕楠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之上,抬手拉过锦被温柔盖好,俯身凑近,在她柔嫩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温和:“快闭眼好好歇息。”
说罢转身带上门走出房间,心底暗道:双儿最是体贴温顺,分明是怕我懊恼,方才故意让我捉到的。
随后她走到前厅,传令下去,调一队骁骑营军士驻守院外,日夜把守,护得院内安稳,绝不让外人惊扰分毫。
这几日里,卫燕楠将从云南带回的大批金银珍宝、名贵礼物,尽数分赠宫中妃嫔、王公百官、御前侍卫与太监。她心思通透,暗自盘算:这些财物皆是吴三桂的赃物,若是让人知晓出处,反倒成全了那老反贼的人情。不如由我亲手送出,全做自己结下的善缘。
一时间,京中上下人人感念卫燕楠的大方周全,朝野内外皆是赞誉,皆说皇上慧眼识人,提拔的这位少年都统气度不凡、精明得体、行事妥帖。
连日来,双儿日日闭门伏案,专心拼接数千片残破羊皮碎片。每拼对一处吻合纹路,便用绣花针细细钉牢,耐心至极。她心底默默倾慕卫燕楠,知晓此事对相公至关重要,便倾尽心力,日夜不眠,不敢有半分懈怠。
卫燕楠每晚忙完外事,便回屋静静看着她忙碌。眼见零散碎片越拼越少,完整的山川地形愈发清晰,图上布满弯弯曲曲的陌生文字。
双儿轻声道:“这些字我一个也不认得,瞧着不像汉字。”
卫燕楠久居宫中,一眼便辨出是满洲文字,横竖自己识字不多,也全然不在意,只静静陪着心上人。
转眼到了第十八日夜里,卫燕楠归来之时,一眼便看见双儿眉眼含笑,满脸藏不住的欣喜。她伸手温柔抚过她的下颌,笑问:“今日这般开心,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双儿眼底亮晶晶的,抿唇笑道:“相公猜猜看?”
卫燕楠回想昨夜光景,尚且剩余两三百片碎片未拼,本以为至少还要五六日才能完工,便故意打趣:“莫不是偷偷给我备了湖州粽子?”
双儿轻轻摇头。
“可是捡着什么奇珍宝贝了?”
双儿依旧摇头。
“莫非你义兄吴六奇,千里迢迢给你捎了好物?”
“路途遥远,哪有这般容易。”双儿轻声答道,随即微微蹙眉,“我只是时常挂念庄家三位夫人,不知她们现下是否安好。”
卫燕楠接连猜了好几件事,尽数落空,最后笑道:“难不成今日是你生辰?”
双儿脸颊微红,轻声含糊带过。
卫燕楠搔搔头,实在猜不透,只得笑道:“我本想猜你拼完了羊皮图,可昨夜明明还差许多,断然没有这般快。”
双儿眼中满是欢喜柔光,望着自己心悦已久的相公,轻声道:“若是……我今日偏偏拼完了呢?”
卫燕楠全然不信,连连摇头。
双儿笑着起身引她走到桌前:“相公请看。”
卫燕楠抬眼一望,瞬间怔住。
偌大一张白纸上,密密麻麻钉满绣花细针,数千片零散碎皮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拼成一幅完整恢弘的山川藏宝大图,不多一片、不缺一块,整整十八日夜的细碎苦功,尽数功成。
卫燕楠又惊又喜,反手一把将双儿紧紧拥入怀中,爽朗笑道:“大功告成!该好好谢我的宝贝双儿!”
说着低头想去吻她的唇。双儿羞得浑身发烫,心头小鹿乱撞,连忙偏头躲闪,卫燕楠这一吻,恰好落在她柔软耳垂之上。
双儿身子微微一软,又羞又慌,细声道:“相公,不要……”
卫燕楠温柔松开怀抱,拉着她的小手并肩看图,满心赞叹:“这般繁琐磨人的细活,换做是我,拼上三年半载也未必能成,多亏了你细心坚韧。”
双儿望着眼前俊朗挺拔、温柔靠谱的相公,满心倾慕藏于心底,轻声道:“相公身负天下大事,哪里有空闲做这种笨功夫。”
“这哪里是笨功夫,这是天底下最聪慧、最用心的功夫!”卫燕楠由衷夸赞。
她指尖落在图上,一一分辨地势:“这是高山,这是大江大河。”
随即目光落在河道转弯处的八枚彩色小圈,若有所思:“整张图皆是墨色绘制,唯独这八枚圈圈分有红、白、黄、蓝各色,还有镶边纹路,定是满洲八旗标记,此处必然是藏宝核心之地。”
话音刚落,双儿取出厚厚一叠三十余张薄棉纸,尽数递到她手中。
卫燕楠诧异:“这是什么?谁写的字?”
“是我写的。”双儿温柔浅笑。
卫燕楠又惊又喜:“原来你认得满洲字,前些日子还故意骗我!”
说着便要伸手抱她。双儿早已摸清她的动作,轻盈闪身逃出,笑着解释:“我没有骗相公,我本就不识满文,只是将薄纸覆在图上,一笔一划拓写下来的。”
卫燕楠豁然开朗,连连称赞:“妙计!你实在聪慧细心!分开数十张纸,分次找人辨认,绝不至于全盘泄密,周全至极!”
双儿被心上人夸赞,心头甜暖,含羞轻声:“相公最聪明,一瞧便懂我的心思。”
卫燕楠笑意盎然:“大功告成,该赏亲亲一个!”
双儿听得脸颊爆红,生怕被她捉住,身形一掠,笑着奔出屋外。
卫燕楠笑意满满,随即传唤骁骑营满洲笔帖式入府,取出拓写的棉纸,一一问询字义。
笔帖式逐字辨认,恭敬回禀:“回都统大人,这些皆是关外极北之地的地名:额尔古纳河、精奇里江、呼玛尔窝集山、西里木河、阿穆尔山、阿穆尔河……”
卫燕楠听得心头暗喜,已然笃定:满清龙脉、关外巨宝,定然藏在此处极北山河之间。
随后她让笔帖式逐一用汉文标注地名,暗自留存证据,步步筹谋,静待来日开启关外宝藏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