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想,也许没那么糟,凡人一生短暂,他用不了多久她的仙魂……只要她顺利渡劫,只要她能回到仙体,到时散落在外的仙魂都会回来!
青情走向孤零零的小猫,捧住他脏兮兮的脸蛋,那触感多柔软,他躺在她的掌心任她予取予求,这样子多乖巧……就是太冰了,他摸起来太冰了。
指尖掐着渡魂诀,她想,她不是为他,她是为自己。
她只是不希望再有人孤零零的死去。
“呃啊——”
撕裂的,抽筋拔骨的痛苦自灵魂深处震荡,青情几乎难以抑制喉咙里痛苦的嘶吼,她狼狈的像是待宰的猪羊。
那一半的灵魂,被引渡到长孙旖的眉心,钻了进去。
青情觉得身体里传来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痒,一种空荡荡的痒,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好像被人砍断了,她好像突然拿不起也走不动了。
听说,凡间有一种极刑,叫人彘……
青情意识薄弱的趴在长孙旖的胸口,听见他越来越强劲、蓬勃的心跳,心弦一松,突然想不起那人彘是什么样了……
她昏睡了。
……
长孙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去凰城挺偏僻的一处院子见了一个老寡夫,那老寡夫尖酸刻薄,竟敢指着他鼻子骂他,说他害死了谁?他还推他,他的头重重磕在院里的水缸上,鲜血喷涌,温热洒了他满脸。
等醒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问随侍的宫人,他是谁?
那宫人唯唯诺诺,很害怕他的样子,说他是南国的二皇子,长孙旖。
他脾气很差吗?
长孙旖当时是如此觉得,但现在他好像记起些什么,记忆中那个叫魏冰的少年,他其实脾气不差也不凶狠。
他只是不得不伪装成跋扈的样子,要不然就有人会把腌臜的非议搬到他脸上议论。
长孙旖不理解魏冰的忧郁或是隐忍,他是二皇子,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就该跋扈。
所以长孙旖当时,笑容很阴冷的抚了抚头上的伤,问宫人:“这是谁弄的?”
当时他记忆已经严重受损,除了生活本能什么都不记得。
宫人欲言又止,说了一个名字。
长孙旖又皱眉:“他是谁?”
宫人于是不敢说了,在他逼问之下,长孙旖这才知道,哦,那是他死去前妻的父亲。
从宫人晦涩委婉的话语间,长孙旖大概拼凑出他的曾经——
他被一个北国蛮子糟蹋了身子,已经没了贞洁,认祖归宗后竟然还派人去把那地痞流氓的父亲给接回来安置在宫外,给伺候上了。
他是贱吗他?
呵呵,长孙旖冷笑了声:“杀了他,你跟着去。别让他死得太轻松,你也记得仔细看着,事了之后来我宫中好好跟我说说,他死得有多惨,挣扎了多久又是如何求饶喊叫,听清楚了吗?”
宫人被吓得一哆嗦,跪着领命了。
长孙旖忆起这些,只觉得痛快酣畅,可不知为什么,他胸膛一空,一个有些让他害怕恐慌的念头不知从哪钻出来:我杀了徐俊晓的父亲?
杀了,有什么不对吗?
长孙旖心中茫然,他用力回想,但那些记忆只松动只言片语外加一两个模糊晃动的画面——
他看到一张丑陋的脸,身上有一双粗糙的手在摩挲揉捏,她压在他身上,那张脸凑过来要亲他,长孙旖吓了一大跳!可记忆中的魏冰不知为何,他不躲开!他甚至顺着那人的动作!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为什么不躲开!难道他已经被驯服认命不成,为什么任由那样难看的家伙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为什么为什么!
被抚摸的感觉,那人抱着他的腰肢把玩的感觉,她掐着他的脚踝折叠他,他的屁股甚至被揉搓,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埋在他胸口,不要咬他不要舔他,不要!好恶心!
“呕——”
长孙旖猛地惊醒,翻身干呕了两下,鼻尖的鱼腥味让他胃里更难受,他呕了半天只有一些酸水。
很快,一双手搭在他背上抚摸替他顺气,长孙旖应激的抖了抖身子,猛地退开往床榻里面缩——
他一愣,是青情。
她手里端着碗热水,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水洒了一点,但好在她端稳了。
“怎么了?身体还有哪不舒服吗?怎么哭了?”青情把水重新端给他:“喝一点,缓一缓。”
死里逃生,心上人安然无恙站在自己的面前,长孙旖却没办法纯然的庆幸或者高兴,他心有余悸的接过热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情绪。
眼泪滴进水碗里无声无息,有时候还不如不要记得,他觉得自己好脏,他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