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情一眼就瞧见了,他还用不挂一丝的小腿踢她。
“我唤你,你为何不应!”
他声音因为紧张,有些气短,好像刚才走那几步就把他累的气喘吁吁,额角沾着水珠,不知是雾水还是虚汗,鬓发都湿润了,在脸上蜿蜒出暧昧的弧度。
“我……唤我干嘛。”青情想垂下眼,不想看他湿漉漉好像要哭的眼睛,还有红彤彤好像喝酒喝醉了的面颊。
可低下头,又是那双纤弱如玉的小腿,还有荑柔而瓷白的脚背。
她一时间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只能耷拉在长孙旖的手上。
手、手更好看……
长孙旖眯眼,瞧见青情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她今日格外沉默寡言,声音闷闷的……
是害羞?还是嫌他已非完璧?
羞耻感稍散,他便迫不及待屈指挑着青情的下巴,逼她抬眼看自己。
“我不好看吗?”
长睫轻颤,青情抿唇,喉中几不可见的吞咽,良久轻轻出声:“……好看。”
长孙旖满意的扬眉,捏着斗篷的手指松了松,他微微低垂眼睫,滚烫蔓延,声音压抑着妩媚:“好看,你就多看看,看仔细些……”
他手指一松,勾开绑带,斗篷霎时滑落,落地是发出些布料的沉闷响声。
湿热的风浮动,暗流汹涌,流光跟着衣袂翻飞,他出尘,又放.浪形骸。
鸦雀无声。
纱衣全凭一根绑带系着结,长孙旖没敢抬眼看青情,只是牵上她的手,引着她的手,放在了系着绑带的腰上。
“想、想解开吗?”
青情一时沉默,手指却忍不住用力,隔着软纱抚在那截薄而软的腰肢。
她最熟悉这具身体,哪怕只有一夜,但这寸骨肉曾在她手中辗转反侧,她当然记得滋味,她当然回味无穷。
“哈、唔”
长孙旖在青情的力道下,发出短促的惊呼,又连忙用手捂着嘴,害怕发出那样失控颤栗的音节。
青情如梦初醒,蹲下身子捡起斗篷,那青葱在她眼中放大又缩小,她忍耐着,把斗篷披在长孙旖身上,一副坐怀不乱的端正样。
——却又在包住长孙旖后,隔着厚厚的斗篷紧紧抱他,依靠在他肩头。
长孙旖有些茫然,他大脑一片雾气绵绵,但心脏有一瞬刺痛,迫使他启唇,本能问出一句:
“你是嫌我脏吗?”
青情身体里涌动着的情动、愉悦,在那一刻如冰雪消融,她捏着长孙旖的肩膀退开,看见他眼睛里流淌的水花。
他真的很难过。
青情这时候也开始难过,她擦去他的泪,又用腥咸的手指抚搓他的唇瓣。
长孙旖尝到咸味,然后又尝到柔软的舌.尖。
她身体力行的告诉他,她不嫌他。
天旋地转,不知多久,他胸口憋闷,几乎气息断绝,她才肯放开他,他一时间忘记了难过,只记得气喘吁吁。
他的嘴巴被她咬了个口子,惩罚他的蓄意引诱。
“你很难过,对吗?”
长孙旖不明白青情是说哪件事,他摇摇头,如果是说他今夜准备献身给青情都事,那他不难过,他是自愿的。
他甘之如饴,愿意让她用他的身体,品尝人间极乐。
青情捏着长孙旖的鼻子,他本就没缓过气,被捏住呼吸通道便立即退后逃走,挣脱开后又抓住青情的手张口就咬。
只是力道不重,轻轻的啃出齿痕、舔舐牙印,不像是报复泄气,还是挑.唆。
“我知道你不高兴,不高兴叫一个乡野村妇、地痞流氓夺去身子。”
长孙旖表情一僵。
“但我呢?我难道就比村姑更好?我只是个一穷二白的侍卫,容颜易老,等十年之后,我也不过是一个皮囊枯朽的庸俗妇人,你今夜把身子给我,未来也会后悔,大有人会拿你和我的一夜风流作谈资,用我来侮辱你、嘲讽你。”
“你难道是轻看了自己,觉得守宫砂一消,往后与谁人鱼水欢爱,都不在乎?”
长孙旖脸上血色尽失,他尽可能避免去回想、去谈论这个话题,可她却在他最情动最无私的时候,在他耳边一遍一遍重申。
贝齿咬着唇,扯痛了伤口,他拂开青情搭在他腰上的手,突然间锋芒毕露,整个人凌厉起来——
“你觉得我是个下贱坯子、自甘堕落的娼货,所以才在这里费尽心思勾引你来上我,是吗?”
他想了想,又笑了,笑容艳艳迤逦,又充满无尽苦涩:
“你说得对,我是被人夺去身子,所以觉得自己就是个便宜货。我怕你嫌我脏,嫌我恶心,所以特地把你带到地露宫,不要脸的在晚上约你,还穿着青楼小倌的衣服,想让你尝尝我的滋味,最好食髓知味、流连忘返,这样也许你就不会嫌弃我了。”
清泪在脸颊绵延,汇成下巴尖的三两滴——他也讨厌这样、寡廉鲜耻的自己。
“你说得都对。”
说完这一句,他抓住斗篷用力裹住自己,裹住这样不知廉耻的自己,冷下脸,蓦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