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的人需要一个信仰,一个可以相信的存在。
她是“神仙”最忠诚的信徒,是最希望“神仙”真正存在,那些美好又既定的预示能够成真的人。
霄燃捂住了自己的脸,在五感封闭了其四之后,晚风的药效来到了最佳。
没有完全被遮挡的嘴角暴露了主人那淡淡勾勒的笑意,她双手往上,随意地将头发下压又放开,原本乖巧的发丝再也回不到同样的位置上,只能胡乱地选择一个站位,不过不重要。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乖孩子。
霄燃的脚步停顿在一对仍然在掐架的人面前,她扔了大概有四千七百次铜钱,也就意味着她在这里至少待了七十八分钟,而这些人也在这里“胡闹”了至少七十八分钟。
这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在攻击对方,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人,他们在合起伙来欺负中间的人。
霄燃利落地将它们踹开,一个一个消散在风中。这些由欲望所组成的“人类”,没有任何攻击力可言。
只是当中间那个被解脱出来的实体突然炸开,黑色的液体喷溅在霄燃脸上的时候,她微微怔了一会,很快就来到下一个实体面前。
地上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金银珠宝、珍馐糕点,一个肥硕虚影瘫坐在财宝中央,死死护着身前物件,旁人稍一靠近便歇斯底里嘶吼,连满地腐烂吃食都不肯丢弃,而另一道较为瘦削的影子则与另一道旁观的实体窃窃私语,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满地的财宝。
霄燃抽出身后的桃木剑,将那些多余的东西扫进了河里,刚触及水面便消散开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肥硕的实体好像愣住了,而那道瘦削的实体转而看向了霄燃,旁观的实体嘴角勾了勾,然后嘭、嘭、嘭三声,三道实体逐一炸开。
霄燃擦了擦脸上像浓稠的黑色液体,灯笼的红光下好像变成了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滴落。
她拖着桃木剑继续向前,剑尖与木质的桥面剐蹭出刺耳的声音,就像老师从粉笔盒里抽出了一支质地较硬的老式粉笔,随手往黑板上一划。又有些像著名恐怖游戏寂静岭中的三角头,拖着一把大刀,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说不清第一次见到他时是恐惧还是有一瞬间的欣喜。
嘭、嘭、嘭……
不知道过了多久,桥面上除了灯笼与黑色的液体还有霄燃之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霄燃喘着粗气,常年没有锻炼过的身体在高强度的行走与精神压力下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脚很酸,腿有些发软,她靠在栏杆上,缓缓看向头顶的灯笼。
灯笼这个东西很奇怪,有的时候很喜庆,很热闹,在某些象征着团圆的节日与庆祝场所中经常见到它,但它有的时候又很阴森,就比如现在,数不清又多少灯笼,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反倒有凉意爬上后背,直至心头。
灯笼太多,看得有些眼花。霄燃眯着眼,一盏一盏地看过去,终于,在中间某个灯笼里,看见了不属于灯笼本身的白色闪光点。
剑锋一挥,一盏灯笼被分为了两半,里面的小机器啪嗒一声摔在了地面,不时发出电流故障的滋滋声,断线处蹦跶着一些火星子。
往前五步,右侧第二盏,啪嗒。
往前七步,左侧第三盏,啪嗒。
……
终于,眼前的景象开始断断续续地分崩离析,脚步停在最后一个闪光点。
摄像头另一侧的屏幕上,女人的脸被前一盏灯笼遮挡了一半,没有了清俊的眉眼,下半张脸就显得妖艳了许多,她不屑地笑着,看起来有些癫狂,尤其是她的脸上,不仅有红色灯光映衬下的黑色液体,还混合着她自己伤口中流下的血液,像是从地域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即使她的眼睛被灯笼遮挡,但灼灼的目光还是烧到了屏幕前几人的眼里。
明艳的女声响起,在这样一个宛如观影厅一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张扬,“真的要把她留下来?”
余下的两男一女没有作声,尤其是剩下的那位女性,一身古典风格的打扮,活像哪个古代世家的掌门大小姐,修身的精致旗袍,古韵的淡漠眉眼,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中的人,完全不在意刚刚有谁说了什么。
“装什么清高呢苏晚卿?”
“拙劣的伎俩。”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道来自于那个张扬的女人,一道来自于屏幕中的人。
苏晚卿终于开口,“闭嘴。”
监控摄像头并没有双向收音的功能,所以这句话是对那个张扬的女人说的。
“嗤,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女人嘴上不满地嘟囔着,在接收到苏晚卿警告的眼神之后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我早就知道,这一层是最底层,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