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汤…吧…孩子…”
卡顿的老旧机器音,像嗓子里卡了一口浓痰,又像是喘不上气,让人听得有些费劲,又有些毛骨悚然,尤其是这种声音在背后响起。
霄燃快速转身,面前的老妪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如果不是看见她头上露出了一半被破坏的机械大脑的话,她几乎就要以为这是真正的孟婆。
僵持了一会,老妪一直保持着伸手递汤的姿势,连肌肉疲劳发酸所带来的生理反应都没有,霄燃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
那么,她应该往哪个方向过桥?又要去哪里找到另外三人?
身前身后的桥面看起来都一样,按理说机械臂应该把她们放在这座桥的起始位置才对。手上三枚铜钱还在,虽然很久没有用上它们,但小时候的余下的习惯在她手上捏着铜钱的时候又被唤醒,她习惯性的地抛了很多下,另一只手拿出罗盘,罗盘指针似乎比她自身的脑子还要混乱,把每个方向都指了一遍。
霄燃看向栏杆外,看不见两侧的河岸,也看不见之前见到的画舫。
这是什么意思?她们被放到了不同的桥上?还是说,这就是同一座桥呢?
手上的铜钱抛得更快。
她抬头,看着挂着一排排灯笼的桥顶。
她记得远看这座桥的时候,桥上是没有顶的,不过这个发现对她暂时没有任何作用。
她依然抛着铜钱。
一下、两下、三下……
对啊,连孟婆都有了,这桥为什么不能是奈何桥呢。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出错,那她现在是在善恶参半的中间层,还是作恶层?
她在原地放了一枚铜钱,然后选择了她刚被放置在这里的时候的面对方向,也就是“孟婆”的正面。
一路向前,几乎没有阻碍,除了一些铺在地面的残肢偶尔会让她无法下脚,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竟然如此幸运,第一次便找对了方向,直到她看见了地面上那枚铜钱,不过孟婆已经不见了,她这一路过来也没见过她。
霄燃有些后悔,自己应该跟着这个孟婆身后的,说不定真的一次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毕竟她看起来是这里除了霄燃之外最特殊的人。
霄燃调转了方向,又走了一次,结果依然回到了原点。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她又走了一遍、两遍、三遍……数不清多少遍。
她彻底失去了方向,手中的铜钱升空又落下的速度变得更快,像唯手熟尔的三苹果杂技演员。
卦象给出的结果依然很乐观,但越是这种乐观的结果就越是让她怀疑,卦象出错了,还是自己卜卦的方式出错了?
六爻就是这样的啊,她不可能出错的。
但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一直绕圈,跟鬼打墙了一样?
冷静、冷静。
她看见地上那枚自己放置的铜钱。
她重新将它拾起来,放在手上,三枚铜钱一起抛出。她没有再留意结果,而是学着那些袖手旁观者的姿态,靠上了桥边的栏杆。
所幸奈何桥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晚风都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