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燃坐在返程的车上，顾无咎和苏棠前两天已经回去了，边云也不说话，她只能无精打采地看着手里的石头。

两块石头已经合二为一，彻底化为玉佩的形状。左侧刻着“陈小念”，右侧则刻着“陈清明”。

这能不能算是永远在一起了？

霄燃叹了口气。

“二十三次。”边云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给她扔了袋QQ糖。

“你就一点不难过？”

“我要是每次都像你这样，现在应该在精神病院。”

对哦，天天跟尸体打交道。

那天的雪下得格外久。

陈清明想方设法地逗陈小念开心，又是扮鬼脸又是讲笑话，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于是她只能轻轻拥着她。

后来老中医也来了，他远远地看着，然后又默默地离开。

苏棠问，为什么老中医会同意把人带到他那里去？

边云答，因为这位老中医就是陈清明的父亲。

当年妻女双亡的消息传到了老中医那里，他回到苦海渡，却发现一切都变了，于是他决定留在这里，找到妻女惨死的原因。

可能他也是真的没想到，在八十快九十的年纪，又见到了自己十几岁的女儿吧。

陈清明告诉米涛和季妍，小瑶的身体并没有大碍，但是抹除了她的部分记忆，希望他们能带她回归正道，不要走大祭司的老路。

后面几天，陈小念和陈清明去做了很多事情，她们走在既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上，镇民们在修缮房屋，那些常年紧闭的商铺又开张了，江边来了很多渔民，有的在造船，有的在晒网。仿佛苦海渡回到了最热闹的那些年。她们在石滩上又捡了两块石头，在石头上再次刻上了对方的名字。

然后她们回到了后山的那颗枯树处，枯树奇迹般地长出了新叶，她们在树下挖了个小坑，将两块石头埋了下去，又立了个小碑，碑上没有文字。

她们在三天内，把想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一遍。然后陈清明彻底淡到所有人都看不见了，与这座生养她们的地方融为一体。

陈小念将霄燃手上那块只刻了“清明”二字的石头讨来，将“陈”字补了上去。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之前只刻了两个字，但她边刻边自言自语，说陈清明性子太软了，不适合当祭司。之前的祭司相当于镇长的位置，既承载了镇民的心愿，还得负责镇上的管理事务。所以她从小就跟着陈清明母亲学习怎么去管理这个地方。

只刻清明，是希望她别被责任裹挟，可以像后山的草木那样自由地生长。

两块石头在柔和的蓝光中合为了一整块。

跟初见之时不太一样，她的灵魂好像真的已经年迈，脸上慢慢爬出了皱纹，但她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霄燃郑重地接过石头，“其实你比她更早知道。”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不是吗？”

她们的胜利注定伴随着陈清明的牺牲吗？

“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你我都不必再纠结。”

“这次能这么简单把他解决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五年前他被那个女人重创。”

“你说，她是你的师父对吗？”

“如果见到她，麻烦替我们道个谢。”

她们跟着陈小念来到了后山的树下，她的身形已经佝偻。她困难地蹲在石碑前，刻下：式微，式微，胡不归？

树上的挂着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一首外人听不懂的歌。

*

边云的手机突然响起，给霄燃吓得浑身一抖。

“你帮我接一下吧。”

“万一是你们局里的机密怎么办？”嘴上这么说着，手上也没迟疑就接起了电话。

“怎么说？”

“他们说，此后，苦海渡再无祭祀，此地更名为念清江。”

“那镇长是谁？”

“陈...”

“陈小念？”

“陈小念带的徒弟。”霄燃把QQ糖拆开，可乐味的，“她说把徒弟带出来了，她就可以去找清明了。”

“这不挺好的吗，你怎么还臭着脸？”

“边云，我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是个木头呢？”霄燃差点像豌豆射手一样把QQ糖吐她脸上，“那情绪是我能控制的？平时没人揍你吗？”

“没人敢。”

得，她差点忘了这是个法医科长，官大一级压死人。

“回落城以后你跟我学高情商讲话，我跟你学打架，怎么样？”

“你要打我？”边云挑了挑眉。

“我要打你不用学，现在就可以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