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你只修道，没想到还信佛？”

“我是个算命的，自然什么都要懂一点。”

“道法讲天数盈亏，佛法论善恶因果。”

“《周易·系辞上传》有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四十九是天命，我们无法改变，但人遁其一，我们可以尝试。”

“倘若这样理解，能不能算作殊途同归？”

后山的夜风比镇上更为凛冽，两人的长发被吹到一起，彼此缠绕。但没人有心情将发丝理开。

通往主祭坛的山道青石湿滑，路边荒草疯长，每一片草叶上都凝着水珠和一层薄薄的黑雾。

一路行来，山道寂静得诡异。

广场与后山仿佛被隔绝了一般，连虫鸣鸟兽之声也尽数断绝。整座后山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主动踏入腹地。

边云尝试用耳机联系顾无咎和苏棠，却始终没有回应。

行至山道中段，前方林间骤然亮起两道极淡的冷光，不似烛火，也不似月光。

霄燃瞬间绷紧神经，抬手按住边云的肩，将她挡在身后，手持桃木剑，屏息戒备。剑身能量悄然流转，空出的手结出剑诀，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光亮处。

下一秒，两道人影自树影之中缓步走出。

是顾无咎与苏棠。

两人身上并无狼狈，应该是一切顺利。

还好那个假情报没有害了她们。

霄燃松了一口气，上去对着苏棠就是一顿“小拳拳捶你胸口”，说她俩大晚上的在林子里吓人。

苏棠看着她手里的剑，说你要砍死我们吗？

顾无咎：“陈清明没来，有变故？”

边云：“嗯。我们得赶紧处理这些祭坛，把陈小念解救出来。陈清明一个人牵制大祭司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霄燃和苏棠也不插科打诨了，迅速敛起了笑容。

苏棠：“我们在布置摄像头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每个祭坛都布置了一个隐匿的阵法，一旦有生人入内，就会立刻被绞杀。”

“至于是怎么发现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确实不用多说，顾无咎说不定扔了什么进去，只要不是拿米涛试的就行。

苏棠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在每个祭坛的附近放置了摄像头，还是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刚才观察下来，没有一样，但怎么进到里面去，是个问题。”

霄燃开口道：“其实只用破掉主祭坛的阵法就可以了，后山这个主祭坛，估计只是个掩人耳目的东西，真正的主祭坛在下面的广场上。”

霄燃看着苏棠掌中的微型光屏，屏幕上，一座半开放式的巨大石台悬浮于山崖至上，背靠溶洞，面朝下方整片苦海渡江面。石台上立着一尊无面黑石神像，通体缠绕着翻涌的黑雾，无数暗红色纹路顺着神像基座蔓延至石台地面，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边云也凑了过来，呼吸打在霄燃头顶。

此刻祭坛之上空无一人，寂静荒凉。

“米涛把人都带走了吧？”霄燃沉声问道。

“都转移了，很顺利。你们没听见通知？”顾无咎微微挑了挑眉。

霄燃摇摇头。

*

四人隐匿于夜色密林之中，快速敲定顺序。

“糖糖负责警戒外围，我来定位魂纹，你们直接去破阵？”顾无咎看着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块屏幕前。

“我......可能知道这个阵怎么破？”边云语出惊人。

边上三个人表情管理都有些崩坏。

“啊？”

“长话短说，这是蛊纹，他炼蛊用的是冤魂，而不是蛇虫之类的常规毒物，要破这个阵，得先破他的本命蛊。”

等等，边云不是法医吗？法医还得学这些偏门的东西？

霄燃投去一道佩服的目光，她之前学算卦都学得痛苦，大学专业课更是常年挂在及格线上。

顾无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破？”

“找到他的本命魂。”说着，边云露出一丝苦笑。

霄燃心里一沉。

“不会是陈清明吧？”

后山彻底安静了。

“所以我们必须让陈清明魂飞魄散，才能摧毁祭坛？”可能是有些不甘心，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苏棠又问了一遍。

“恐怕是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顾无咎也没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