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她被围巾遮住的半张脸上停了停,看起来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道:“那走吧,不要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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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锚点另一端是一片刺目的白。
岑浅刚落地,迎面便被风雪糊了一脸。
她差点没站稳,还是顾临砚伸手扶了她一下。
触碰到宽大掌心的一瞬间,岑浅的心脏好像奇异地动了一些。
她没有马上抽出手来,谁知道顾临砚也没有主动松手,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彼此,气氛诡异无比。
过了半晌,岑浅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收了回来,低头假装咳嗽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顾临砚似乎还在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这里像一座被废弃的城市。
高楼被冰层封住,路面裂开,远处的霓虹招牌还亮着,却没有半点声音。
风从楼缝间穿过,卷起细碎雪粒,打在脸上有些疼。
岑浅没走几步,就觉得腿要陷进雪里。
她裹得太厚,行动远不如平时灵活,走路时像一只慢吞吞的熊。
顾临砚却几乎不受影响。
他走在前面,长腿迈过碎裂的冰面,不断确定可以落脚的地点,动作又稳又快。
他开始还试图不断回头确认岑浅有没有跟上,到后来干脆又牵住了她的手,遇到难走的地方,便直接把人给托起来。
岑浅方才还觉得自己笨重不已,却觉得顾临砚把自己拎起来的时候格外轻松,跟拎个小鸡仔没什么差别。
她用力闭了闭眼,又想起来方才那个那个小心翼翼又逐渐失控的吻。
难怪能压得她不能动弹,原来现实里力气更大......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走到了一处废弃的建筑。
抬手,灰雾从指尖涌出,迅速向四周扩散。
雪地里那些看似平静的影子被灰雾逼得扭曲,几处建筑里传出细微的碎裂声。
似乎有很多东西藏在冰层下面。
“我等下会大范围使用能力。”顾临砚道,“他就躲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方式消耗很大,我可能会短暂失控,需要你的及时治疗。”
岑浅愣了愣。
从前出任务的时候顾临砚曾经提到,自己的能力在逐渐衰退,需要自己的治疗。
也许衰退,就意味着容易失控?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告知自己,自己的能力即将有失控的风险。
她抬头望去,看到漫天的风雪之中,顾临砚的侧脸一片冷白,瞳孔深得几乎看不见底。
是啊,岑浅突然想到。
在她的印象中,顾临砚好像从未休息过,一直走在前线最危险的地方。
于是她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收起那些莫须有的心思,道:“交给我吧。”
于是灰雾在她们的身后铺开,像一片无声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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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方屿留下的痕迹断断续续,留下了不少陷阱。
顾临砚几乎没有停过。
他每到一处,就用灰雾吞掉周围的污染,再从残渣里找出新的方向。
岑浅跟在他身后,起初还能替他清理一些污染,到后来却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
直到他们走进一座冰封的地铁站。
岑浅正低头看着灰雾的方向,却忽然被顾临砚拉住手向前一带,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站在我的身后,找到他了。”顾临砚低声道。
灰雾骤然暴涨。
整座地铁站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住,墙面、轨道、车厢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冰层深处有黑色线条疯狂逃窜,却被灰雾一条条吞下,到最后,被收束成了一个小小的点,绝望地在灰雾的中心挣扎。
岑浅被扑面而来的力量吓了一跳,她睁大双眼,看着那如同触手般的雾气。
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顾临砚使用能力。
灰雾的本体几乎完全露出,蛰伏在地铁站的一侧,外形线条诡异而美丽。
那巨大的触手时而柔软地为她挡住攻击,时而化作巨大的镰刀,干脆利落地砍下方屿逃窜的黑线。
冷静,强悍,几乎不讲道理。
那些让普通造梦师头疼的污染,在他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甚至不能被称作为打斗,只能算是一场单方面的绞杀。
很快,顾临砚便放下手臂,用灰雾裹挟着某物,将它装入了特制的容器里。
他转头,轻轻拍了拍岑浅紧绷的肩膀:“解决了。”
岑浅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她忽然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面前人的瞳孔分明已经有些扩散,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清醒的眼睛,此刻像被更深的东西漫过,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竟带着一种陌生的灼热。
“队长?”
岑浅立刻上前,蓝光从掌心亮起。
“你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帮你——”
话音未落,顾临砚忽然动了。
岑浅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后倒去。
冰冷的地面撞上后背前,顾临砚的手臂先一步垫住了她。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被压得呼吸一滞。
男人的身体靠得越来越近。
风刮过荒芜的雪地、冰层一点点碎裂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全部远去。
岑浅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临砚。
这个拥抱滚烫而沉重,和梦里那种青涩又慌张的触碰完全不同,带着真实的体温和呼吸。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
而是——
原来现实里的触感,这么清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