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张脸,岑浅绝对不会认错。
只是梦里的顾临砚似乎比白天要年轻一些。
在楼下传来那声“岑浅”的时候,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岑浅原本也吓得不轻,偏头时却正好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别出声。”于此同时,顾临砚也侧过脸,小声道。
岑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带着往旁边挪了几步。
这是家里顶楼的小阁楼。
地方窄,堆着旧箱子和不常用的被褥,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细细的光落在地上,空气里有一点尘埃和旧木头的味道。
两个人挤进衣柜旁的阴影里。
岑浅的后背贴着墙,面前是顾临砚的胸膛。
他比她高太多,低头时几乎能把她整个人罩住。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
是妈妈的声音。
岑浅吓得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攥住顾临砚的衣角。
而顾临砚只是垂眼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阁楼太暗,他那双眼睛比白天柔和许多,像在紧张,又像在忍耐。
吱呀一声,门开了。
母亲走进来,十分熟练地取下挂在梁上的腊肉,嘴里还念叨着:“明明听见声音了......”
岑浅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临砚的手还扶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烫得灼人。
等母亲转身离开,岑浅刚松一口气,便立刻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可她刚一动,就被顾临砚按了回去。
岑浅睁大眼睛。
“你——”
顾临砚抬手捧住了她的下巴。
于是那点声音顿时在喉咙里卡了壳,岑浅愣愣地看着顾临砚慢慢靠近,睫毛随着呼吸略略颤抖。
他低头吻了下来。
最开始只是很轻地贴住,然后愈加用力,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吮吸。
阁楼外还有母亲走动的声音,她又怕又慌,偏偏心里像有一簇火,被这个偷偷摸摸的吻烧得越来越旺。
顾临砚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手一直扣在她腰上,力道时轻时重,吻得也不熟练,偶尔碰到她的牙齿,便会停一下,耳尖红得更明显。
一个吻结束,岑浅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点声音落在狭窄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临砚顿住,随后像被她勾得失了分寸,低头又追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
“岑浅?”
“岑浅!”
耳边忽然有人叫她。
岑浅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啊!”
两个人同时吓得往后退。
原来是余晚正弯腰蹲在她的床头。
她拍了拍胸口:“不好意思啊,叫你半天都没醒,我就凑近了点。”
而岑浅僵在床上,脸上的热意还没有退下去。
“没事没事,是我的问题,我......”
她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住,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总不好直接告诉余晚,自己梦见了顾临砚,还在自家阁楼里和他接吻。
那也太恐怖了。
她平时躲顾临砚还来不及,怎么会做这种梦?
余晚没注意到她复杂的脸色,朝门口努了努嘴:“队长在外面等你呢。”
听到“队长”两个字,岑浅心口又是一跳。
她翻身坐起,透过半开的房门,看见外面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顾临砚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黑色大衣,肩线平直,身形挺拔。
他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对自己点了点头,又马上侧过身去,直直地望着远方。
显得刚才梦里的吻更加荒唐。
岑浅飞快别开视线,手忙脚乱地穿鞋:“我马上来。”
.
余晚很快把情况交代清楚。
旧展馆的坐标不是方屿本体,只是他留下的另一个中转点。顾临砚追进去之后,截住了一段更深层的梦境锚点。
那个锚点通向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废城。
“污染太重,大部队进去反而容易被情绪种子影响。”余晚道,“队长的意思是,他先带你进去。”
岑浅下意识看向顾临砚。
顾临砚已经将一件厚实的大衣递过来。
“穿上。”
岑浅连忙接过:“谢谢队长。”
大衣很重,领口还带着一圈绒,岑浅把自己裹进去后,整个人瞬间臃肿了一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顾临砚。
同样是冬装,顾临砚穿起来依旧利落。
黑色长靴束着小腿,大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肩宽腿长,站在冰冷的传送光里,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岑浅默默把自己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
算了。
人和人不能比。
“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么?”顾临砚似乎察觉道了什么,垂眸问道。
岑浅动作一顿,随后站得更直:“没有没有,现在就可以出发!”
那副紧张的样子,让顾临砚眸色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