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替姐姐受罚。”
南枝轻笑,却不小心扯到痛处,让她一阵闭眼。待缓和过来,她说:“你阻挡寺丞办案,不仅不会让我免罚,还会加重对我的惩罚。”
南时与不是不知道轻重,只是刚才一时着急,他顾不了那么多。
不过不等他回话,便有衙役上前拉开了他。
苏瑾与辛蕊最先受完刑罚,待将两人带下去后,南枝依旧还在原地。
时间似乎被拉长,长到她晕过去一阵,又被痛意打醒,来来回回,反复折磨。
南枝不知自己是怎么进入大理寺地牢的,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她耳边轻唤,让她不要睡,语气焦急,尽显疼惜。
可是她太疼了,疼得睁不开眼,疼得看不清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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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缨,此去边关可是有何变故?”褪去一身官服的大理寺丞多了几分温和。
谢澜坐姿端正,语气轻松,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锐利:“北疆人已入侵大祁边境,不少村庄的人被他们杀害,顶替为自己人。”
“什么!”魏源震惊,没想到事态已严重至此。
谢澜宽慰:“魏伯伯别担心,此事我已第一时间禀报皇上,如今边境有秦将军把守,只待皇上一声令下,便可将北疆一众困死其中,插翅难逃。”
魏源稍放下心,眸底似在思索什么。
谢澜见状已晚,遂起身告辞:“魏伯伯,我就先回去了,晚了母亲该担心了。”
“长缨,”魏源叫住他,犹豫几番还是问出了口,“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与伯伯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对南家大小姐有意?”
魏源留下谢澜,其一是为他匆匆回京之事,其二,便是这场毒杀案。
谢家与南家从不往来,谢澜更是一心扑在带兵打仗守护家国上,从未听说他对哪个女子上过心,如今牵扯出南家女,到底是为鸣不平,还是其他……
谢澜不甚在意,淡笑出声:“魏伯伯,你也知我与南家大小姐从不相熟,若不是回京那日撞上南姑娘的马车,心有歉意,恰好听闻尚书府的毒杀案件,顺便着手调查,不然,我也不会与她扯上关系,更何谈替她作证。”
“至于今日在公堂上维护她,也是因为歉疚。”
听人这么说,魏源确实没有再怀疑的道理。
“回去吧,夜里风雪大,路上小心。”
谢澜点头:“魏伯伯好好休息,长缨就先离开了。”
出了魏府,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谢澜面前。
谢澜上了马车,待驶离魏府,他开口问车外的人:“让你查的事情如何?”
云霁放慢速度,侧过头,对着里面回答:“将军,属下办事不力,没查到南大小姐当晚去了何处。”
落在膝上的手指轻点,谢澜沉思,少顷,他道:“查查京城有什么人中毒亦是重伤,从权贵查起。”
“是,将军。”
雪花层层旋下,朵朵绽开,马车疾驰奔走,留下一地足迹。
待马车消失在黑夜,男子执伞踏过长街,最终停在大理寺。越过层层把守,他来到地牢,悄无声息走到熟睡的女子身边。
南枝睡得并不安慰。
梦中,她看见六岁的小女孩身形单薄跪在雪地里,高昂着头怒视何氏。
“贱丫头,还不承认是你偷了我的首饰出去卖?”
女孩毫无畏惧,咬牙恨道:“不是我,分明是你诬陷我。”
何氏眼睛眯了眯,这贱丫头倒是长了心智。不过就算明白又如何,只要本夫人想,她就只能受着。
“行行行,是我教导无方,养出你这一身难缠的性子,来人,给我打,打到她承认为止。”
一语落下,有嬷嬷上前,握紧竹条在女孩身上来回抽打。
女孩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无声掉落的泪是她最后的倔强。
不知打了有多久,雪地中只剩她一人。
她很冷,也很疼,但是她身后空无一人。瑾嬷嬷与辛蕊此刻也自身难保,无人能救她们,无人想救她们。
那次的惩罚,让南枝在冬日总要比别人多生几场病,多发几次热。
谢澜发现床上的人小脸皱成一团,心底忽然抽痛。
他脱下身上大氅盖在女子身上,见女子蜷成一团,又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粒药丸,喂进女子口中。
待怀中的人吞下药,他小心翼翼抱着她冰冷的身体,轻轻呵护着。
只是他这一抱,扯得南枝身上的伤口愈发疼痛,冷汗层层浸出。见状,谢澜只得小心翼翼将南枝放回床上,让她趴着软枕。
昏暗中,少年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似嘲弄,似坦诚,她在自己心中早已是无法抹去的存在。
爱意从未更改,重来一世,他只想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