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李茶茶风风火火地消完毒换上实验服,带着所里的几个核心人员往研究室内进。
研究室内已经站了部分人,在听见李茶茶的声音后纷纷让出一条路。
李茶茶走到数据台前,皱着眉头看向上边不正常的数值走向。
“我就一天半没来,澜湾那边是谁在负责采集海水?”
人群中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举手,“是我,李教授。”
李茶茶不怒自威,直视她:“现场没看出问题吗?”
女生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
李茶茶深吸口气,自知太严厉,转而问一组组长,“我没记错的话这女生还只是个实习生,你们没安排其他人跟着吗?”
一组组长在一旁连连点头,“诶,当时……觉得海灾后有些许波动属于正常范畴——”
“正常范畴?”李茶茶加重了语气,反问他,“污染值和辐射值那么高,澜湾那片海域的面积有多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点海灾在它的净化系统面前算什么?”
她一一扫过在场的人,这里面有单纯读完博士进来想混日子的,也有真心想保护好海洋、做好这份工作的。
“我不管你们想的是什么,既然干了,那就好好干!”李茶茶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组组长的脸上,硬生生刺的他头又低了几分。
“既然来了我手里,就别想混日子!”
组长面色不好,但也不能多说什么,听话只能点头应声,“诶是是是,这确实是我们一组的失误,我马上就让小袁去——”
“不要什么锅都甩给实习生。”李茶茶能看不懂他意思,就是想找个人背黑锅。
她回头,看向人群中那个缩得像个鹌鹑的女生,“你,叫什么小袁是吧。”
被叫做小袁的实习生身体一怔,缓缓抬头。
“走,跟我去一趟澜湾。”
-
澜湾边,李茶茶戴着防护手套,亲自拿起仪器在海水中测量。
和这片海域相处得越久,其实越能察觉到它哪怕细微的变化。
“比起你们所认为的完好无损,在我眼里,其实已经是千疮百孔。”李茶茶将试管举起放在眼前平视,“只要仔细看,这种轻微的浑浊度其实不难辨别。”
“李教授……”小袁自知是她的失误,“确实是我的问题……当时来的时候我有察觉到情况不对,但大家都认为是海灾后导致的正常现象,也就都没第一时间注意。”
“怪不得你。”李茶茶叹了口气,把试管放入深孔板,这才抬头仔细看面前这个女生,想起她刚来所里时也会偶尔出点小差错,但这不是正式工推责给实习工的理由。
“你全名叫什么?”她问。
小袁愣住,一时拿不准李教授问这个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要开除她吗?
“我……我——”
“别紧张。”李茶茶弯起眼睛,棕黑色瞳孔里一片温柔,“我手里还没带过实习生,你想试试看吗?”
小袁睁着眼睛,失声了好一会才不敢相信道:“真的吗?”
见李茶茶点头,她当即眼睛一亮,“我愿意我愿意!”
从海边回去,在所里把新带来的海水做完质检。
李茶茶紧盯数据,因着海洋强大的净化能力,这一批已经比下午在研究室内见着的前一天的一批好了不少。
但要想解决,就只能从根源,澜湾的海域是国家批准下的保护湾区,不能出差错。
想到这她头一痛,出了这档子急事,连送死鱼回深海的安排都只能延后。
-
李茶茶开车驶入小区,坐上电梯。
她先给租赁公司打了电话,退了游艇。
走出电梯,李茶茶站在家门前打开门,抬头就见客厅一片漆黑。
她把灯打开,从客厅到浴室,不放过任何一个房间、任何一个角落,但就是没看见死鱼的身影。
搞什么,迷路了吗?
李茶茶关上门,又去了外边,一路打着电话,但就和中午一样,打不通。
“啧……”
李茶茶重新回了地下车库,一路上电话不停。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挂断电话,李茶茶尝试发了短信,但都石沉大海。
她急忙开了车,一路边开边看,生怕开过了错过死鱼的身影。
但一直到开回下午分别的路口,依旧没看见人。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路边连车都看不见几辆。
李茶茶下了车,又一次拨通死鱼的电话,但依旧没被接通。
她懊恼地拍了下头顶,真的是,下午早知道带着他走了。
滨海市作为沿海城市,晚上气压骤降,风大,吹得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但依旧了无音讯。
李茶茶拢了下外套,疲惫地坐在路边,突然生出股想哭的冲动。
她仰起头,尝试憋回眼泪。
明明死鱼那么害怕陌生人,她还把他放在路边就走……
李茶茶沉浸在自责中,眼泪刚憋回去,一张熟悉的帅脸就出现在了头顶上。
埃利安站在李茶茶身后,低头奇怪地看她,不解风情道:“你眼睛好红。”
一人一鱼,一上一下沉默着对视三秒。
下一瞬——
李茶茶起身抱住埃利安,忍不住使劲勒住他精瘦的腰身,“你死哪去了啊!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
埃利安张了张嘴,却没开口说些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衬衫被打湿了,空气中有咸咸的味道,但很淡,和海水全然不同。
埃利安抬手搭上李茶茶的肩膀,感受着她细微地颤抖,许久后用了点力把人从身上扒开了一些。
他从身后提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像展示宝物一样,“我……给你的。”
李茶茶抬手捂住眼睛,压下眼睛的酸涩后才低头看了眼死鱼手里的东西。
“我去……”
李茶茶难以置信地看着朴素塑料袋里不够朴素的东西,全是红彤彤的钞票,“你去抢银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