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中的回音没有来,反而可以说是一颗惊雷丢入油锅中,瞬间沸腾。
紧张、愤怒、担心……复杂的情绪萦绕着她。
这是自从父母离婚后第二次出现如此情绪不稳的时候。
她瞳孔颤抖着,深吸几口气。
冷静李茶茶,陈斯靳不过见过一面死鱼,什么都没暴露——
damn!那为什么死鱼会和他在一起!?
像是不敢相信,李茶茶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赌陈斯靳只是在试探她。
可当门打开,当她一间一间,一个一个角落的搜查后都没看见死鱼的身影时,她真的有些慌了,比起慌张,更多的还有愤怒。
做足了心理准备,李茶茶才拨通陈斯靳电话。
“嘟——嘟——嘟——”
长而沉的声音随着她胸腔内跳动的心脏节奏一起,沉闷地敲打在神经上。
“啧……”李茶茶难得急躁起来,她很少有这种时候。
就在她准备挂断时,对面先一步接通,没等陈斯靳说些什么,李茶茶先沉着声音,冷静地问:“他为什么在你身边。”
没说名字,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着急,如果对方只是试探她,那么就不能被陈斯靳察觉异样。
“啊~”陈斯靳黏糊暧昧的声音响起,像毒蛇吐信子般,“这话不能这样子问呀李教授,怎么兴师问罪我呢?”
“别打岔。”李茶茶的语气重了几分,“他现在在哪?”
-
“叭叭——”
李茶茶一个拐弯驶入路边的临时停车点,车门一关,大步走入市图书馆内。
从双开旋转楼梯上去,一直找到202自习室,在最角落靠窗的自习桌旁见到了死鱼,还有坐在他对面的陈斯靳。
她气势汹汹地过去,抱着胳膊站在埃利安身边,下巴高高扬起,拿鼻孔对着陈斯靳,颇有种撑腰的风范。
埃利安只静静坐着,稍微往李茶茶身后靠了靠,颇有种可怜的意味。
陈斯靳见状无奈一笑,只得起身,意思是去外边聊。
图书馆的走廊角落。
“什么意思?”李茶茶质问着面前的人。
陈斯靳耸耸肩,“这不怪我,我是在街上捡到他的,一个人在商场里,我看着眼熟就跟上去了,问了才知道他在找图书馆,诶——他是自闭症吗?”
“什么?”李茶茶下意识反问,“自闭症?”
“不是吗?”陈斯靳故作思考,“看着不太喜欢与陌生人来往,但学习能力很强。刚才他来图书馆拿了几本大学教材,遇到不会的我帮忙顺了下思路,他马上就能举一反三。我记得有部分自闭症患者就是这样,哪怕和常人有异,但思维却发达灵活。”
陈斯靳的话让李茶茶不禁沉思。
死鱼不喜陌生人这点她倒是知道,上次去商场就看出来了。
至于学习能力,昨晚虽然有见识过,但没想到仅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的时间,这条鱼的进度已经拉到了大学,可想而知实力强悍。
见李茶茶不说话,陈斯靳一笑,“现在相信我了吧,我只是干点好人好事,没有必要对我那么大恶意。”
“切。”李茶茶淡淡道:“一码归一码,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她说完转身就走,仿佛只要和陈斯靳多待一秒晚上就会做噩梦。
回去时路过图书室,李茶茶想着要陪死鱼多坐会,便进去找了几本书打发时间。
再回到自习室的时候,因为太嫌弃,李茶茶坐在了死鱼的旁边,把手里的书堆在了桌上。
埃利安听见声音回头,很小声问:“他——”
“什么他?哪来的他。”李茶茶语气不好,拿了本书翻开就看,看样子是没打算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
埃利安很有眼力见地闭了嘴。
等死鱼把手边的书翻完,天色已接近傍晚。
临走前,李茶茶替埃利安收拾书籍,在最底层碰掉了一张卡片。
她蹲下捡起,翻过正面看,上边写着——YC娱乐公司,下边署名——金牌经纪人,刘悦。
“刘悦……”李茶茶印象里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下一瞬,名片被埃利安伸手抽走。
李茶茶愣了下,转头看向埃利安有点紧张的样子,微微一笑,“干嘛?我又不会抢你的东西。”
她没多想,抱着书放去了外边的书车上,等工作人员整理归还。
埃利安把名片藏在口袋里,见李茶茶并没有多问的意思,松了口气,跟上她离开了图书馆。
回去的路上,埃利安坐在副驾驶,名片的棱角硌着他的大腿。
在家里时,只是因为在社交网站看见了适合学习的去处里提到的图书馆,哪怕并不适应独自出门,但为了能尽快掌握人类社会的生存法则,为了能留在李茶茶身边,他只能这样做。
从小区离开,沿着上次李茶茶带他走过的路找到了那家商场,只是那里好像并没有图书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这个名片的持有人突然拦下了他。
女人一头利落短发,干练的夏季无袖西装,“您好,虽然这样子说很冒昧,但我刚观察了您近十分钟,觉得您的外形气质很适合做平面模特,不知道您是否有意愿,我们可以约个地方好好详谈。”
“喂?”
埃利安的回忆生生截断,他看了眼身边开车的李茶茶,见她戴了蓝牙耳机,不知道和谁在接电话,只是面色很凝重,应该是急事。
“现在吗?”
李茶茶皱起眉,前边是红灯,她一脚刹车停下,“怎么回事?——算了,等我过来。”
电话挂断,李茶茶启动车子驶入车流,在几公里后停在了路边。
“回去的路记得吗?”她看了眼身边坐着的埃利安。
埃利安点头,“记得。”
现在他的说话音调不仔细听已经听不出奇怪的口音了。
李茶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酝酿许久后抱歉道:“所里突然有急事,我要去一趟,你自己回去好吗?”
埃利安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没说什么,安静下车,目送李茶茶的车掉了个头往小区的反方向驶去。
路边的车辆来来往往,周围行人色色,只有他独自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刚才在车上,他闻到了独属于大海的咸味。
所以,李茶茶出海了。
她已经在为送自己回海里做准备了吗?
埃利安伸手摸到了兜里的名片,几番挣扎后拿出手机,对着上边的电话号码拨通。
一秒、两秒……接通。
埃利安先一步道:“如果我愿意,我能获得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