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们小川……何止是认识……”祁柏年捡起钢笔在手中把玩着，听到许离亲昵地说出“我们小川”时，他感觉胃部又抽痛了一下，冷汗已经浸湿了他后背的衬衫，为了不显示出异样，他靠在了椅背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李牧川看来，挑衅意味十足。

但是李牧川已经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忍住，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和祁柏年发生冲突，不能搞黄了这件事，一切都有师哥在，交给师哥去处理，没有问题的……

“慢慢商议？再多考虑考虑？不好意思，许导演，经过这两天对贵团队的观察，我想，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祁柏年顿了顿，接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这样说吧，除了ZE，谁还会给你们这样一个没有资质的团队伸来橄榄枝？而我们ZE，也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一个毫无经验的团队来拍摄纪录片，我们有自己的成熟的宣传团队，并且，我认为，一个身体羸弱到晕倒后需要ZE的队医来救助的项目负责人，并不能担负监制整个纪录片的重任，反而，还会成为你们、成为我们的负担，以及，累赘。”

祁柏年的措辞十分不客气，相当于是直接往许离的脸上抡巴掌了，此时会议室里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刘佳的脸上满是错愕，平日里风度翩翩温柔有礼的祁队长居然可以这样咄咄逼人让人下不来台！而且她总觉得祁队长这么反常，和那个叫李牧川的小帅哥脱不了干系，刘佳盯着自己的会议记录本不敢抬头，但脑海里已经脑补了八十场男男纠葛爱恨情仇的狗血戏码了。

何菲儿几人脸上满是无措，他们一向视许离为他们的“主心骨”，主心骨这样被别人讲，团队接下来该怎么走，主心骨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离在祁柏年说完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本是想服个软，低个头，只要项目可以正常进行拍摄，什么样的委屈他都可以往肚子里咽，可是眼前的这个“祁队长”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好接触，而且他一定和牧川有点什么事情，这样大的项目说被叫停就被叫停，他手中的权力很大，自己要是再说下去，他会不会冲着牧川发难？

只有李牧川，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他拍案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椅背上的祁柏年：“你有什么意见就冲着我来，别在那假模假样地对着无关的人阴阳怪气！”

祁柏年微微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李牧川，没有说话。

此时他已经疼到有些受不住了，要不是此刻后背紧紧贴着椅背，身体有个支撑，怕是坐都坐不稳当。

他也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来维持脸上微笑的表情，祁柏年不笑时，看上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刚才他乜了李牧川的这一眼，也并非他的本意，只是疼到意识有些模糊，李牧川的声音又很大，吵得他实在是头脑发昏，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祁柏年，这五年我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抓着你的领子，想问问你，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想起五年前的断崖式分手，以及这五年自己心中累积的委屈，李牧川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什么？”祁柏年的耳朵中尽是鸣响，他怕自己晕倒在李牧川面前，手指已经将掌心捏出了印子。

“装傻充愣是吧？有钱有势了不起是吗？！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我的命运，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这样的成就感让你特别爽吧？”

‘牧川，好了……’发现李牧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的话也渐渐变得不能听，许离赶紧拉住了李牧川。

项目肯定是要黄了，但是如果得罪了祁柏年，李牧川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祁柏年，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男人，小心眼、爱记仇，万事万物都要以自己为中心，当年是我挡了你光芒万丈的前途，我不但没有马上滚开，反而还很没有眼色地一直缠着你，最后还得劳烦您把我甩了，我可真是对不起您了，你说除了ZE没有人会再向我们伸出橄榄枝，没有人伸手那我就自己去找！你以为离开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吗？全国不是只有你们一家电竞俱乐部，一家谈不成我谈两家，两家谈不成我就谈十家！别把自己当成宇宙中心的救世主了，以为我会向你感恩戴德吗祁柏年？！还以为我会像五年前一样任你宰割吗？别做梦了！师哥，菲儿，我们走。”

说完，李牧川一把拉起许离的手，拽着许离从祁柏年的身边经过，推开会议室的门扬长而去，他知道祁柏年一直在看着自己，可他这样做，就是要做给祁柏年看的，既然要给五年前的自己出出气，那自然做戏也要做得真一些。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祁柏年对不知所措地刘佳说，刘佳像是得到了赦令般，忙不迭地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