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牧川的突然发问,祁柏年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点精彩,但他马上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继续带着那副温柔面具,看向李牧川:
“李导演,是让我的队员们在国际赛场上为国争光,还是让他们配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队拍摄一个可有可无的纪录片,我还是知道该选什么的。”
祁柏年的神色如常,语调平和,殊不知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放在腿上的右手变得冰凉,折腾了一晚上没有消停下来的胃部又开始抽着疼。
我还是知道该选什么的。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了一片池塘,溅起的水花将站在岸边的李牧川从头淋湿到脚底。
李牧川在心中冷笑,“我还是知道该选什么的”。
当然了,你当然知道该选什么,就像当年选择了光明前途而放弃他一样。
“只怕这次祁队长又是和以前一样,不管天平上放的是什么,只要在另一边看到了我的存在,祁队长您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反的一方吧。”李牧川的语气如常,只是字字句句都带着刺,扎向了祁柏年。
“……我没有。”祁柏年听完李牧川的话,眼神中出现了一瞬的空洞,他好像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李牧川不仅说的是现在,更是在说五年前的事情,可他也只能用这三个字无力地替自己辩驳。
“没有?好,那请祁队长解答一下我的疑惑,为什么原本都已经敲定好的事情,在您见到我之后就开始改变了?春季赛很重要,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可是春季赛的赛程是在我们敲定拍摄计划之后才出来的吗?或者,我再说的直白一些,春季赛的赛程,是在昨晚我来到ZE之后才被送到祁队长手中的吗?”
许离看着火气越来越上头的李牧川,赶紧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李牧川回过头,和许离对视一眼,从许离的瞳孔中看到了此时略显失态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许离还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祁柏年在心中反复咀嚼着李牧川的话,修长的手指一直在缓慢但平稳地转着手里的钢笔:“李导演的意思是……我公报私仇咯?”
“啪”的一声,钢笔从祁柏年的手指上滑落,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滚了几圈后掉在了地上。
祁柏年并没有去捡,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离,他的十指交叠,微笑地看着李牧川,但是任在场的谁都可以看出来,那微笑并不是真的发自本心,因为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李牧川感觉自己的脾气已经完全被祁柏年给激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心里回响起了许离对自己说的话,“可得把金主爸爸哄好了,不然金主爸爸撤资可就完蛋了”。
当把前后这些事情都串联起来时,李牧川就在心中明了,这个神秘的“金主爸爸”,其实就是祁柏年。
难道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得罪了祁柏年,惹的他不开心,然后给团队撤资,毁掉许离和菲儿他们的心血吗?
李牧川将脸深深埋在手心里,用力搓了搓,再放下手时,眼中的戾气早已被藏起来了一大半,他俯身从地上捡起祁柏年的笔,擦了擦笔身,将笔轻放在祁柏年的手边,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抱歉,祁队长,是我冲动了。”
随后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再看祁柏年。
许离默契地接过话头,将尴尬的氛围打破:“祁队长,您和我们小川,看来以前就认识了?我们小川年纪小,比较冲动,您多担待、多见谅,至于您提到的那些问题,我们还可以再慢慢商议,这个机会对我们、对电竞行业的发展,都非常的关键,还希望您可以再多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