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件事情是祁柏年在中间搞鬼。

五年前他拥有了金钱名誉地位后就一脚踹开一无所有的自己，五年后他依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样，眼里什么都容不下，现在连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前途都要被他一句话就给毁掉，凭什么？

或许是因为李牧川此时心中已经起了怒火，又或者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不善，以至于许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他才反应过来。

许离侧过身，头离得李牧川很近，小声问：“牧川？怎么了？不舒服吗？”

从祁柏年的视角看过去，像是许离忽然俯过身，在李牧川的侧脸上亲吻了一下。

本就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血色全无，他铁青着脸色，动作很重地将放在桌面上的拍摄计划拿起来开始看。

因为速度很快又很用力，纸张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哗啦”的声响，那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听到了，李牧川自然也听到了，他笑了笑，同样小声回应着：“我没事，放心。”

声音温柔又轻飘飘，像一根羽毛一样挠了挠祁柏年的心。

可是这句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另一个男人，另一个即将成为他未婚夫的男人听的，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旁若无人。

祁柏年拿着A4纸的手指越捏越紧，纸张慢慢皱了起来，他的视线从纸的边缘看过去，那俩人居然还坐的那么近！

这是在ZE！祁柏年反手就把A4纸拍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会议室里的人均是一怔，齐齐将目光投向了祁柏年。

他是一个出了名温柔的人，很少有这种情绪外露难以自持的时候。

李牧川抬起头，发现祁柏年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给一口吞了似的。

被祁柏年狠狠拍在桌子上的拍摄计划正是李牧川早上写的，他结合了在KSG前期准备时的一些经验，将许离原本的拍摄计划做了部分修改，更加适应电竞选手们的作息，能更多地记录到他们真实的训练生活，也不会错过和打扰他们的每一次比赛。

此时这张被大家都赞不绝口的新版拍摄计划就这样像只蚊子一样拍在了桌子上。

李牧川：……

他毫不犹豫地用目光顶撞了回去，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接，对视。

这双眼睛李牧川已经有五年没有好好看过了，昨晚在楼道里的重逢，他是不敢和祁柏年对视的，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这个人就突然出现了，但是现在不一样。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彼此，一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强硬，一方眼里是读不懂的情愫。

这场无声的交锋最终以祁柏年先移开视线为告终。

祁柏年移开视线时，李牧川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好像在祁柏年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委屈和无奈。

“拍摄计划我看过了，但是很抱歉，下周春季赛就要开始了，战队进入了关键备战期，这次的春季赛对于ZE来说很关键，夏天的国际赛战队成员选拔会从此次春季赛中的优秀选手中挑选，我不想我的队员们因为您各位的拍摄而出现状态上的波动，以至于影响到国际赛的选拔。”祁柏年开口，语气很温和，完全没有刚才拍桌子的气势，他的声音十分好听，粉丝们都说，等祁柏年退役以后，可以进军声优界去配乙女游戏里的男主。

许离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祁队长，之前碰头会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递交了拍摄计划，当时碰头会您虽然没有参加，但是会后这些资料应该也是送到您手里的，各方都没有意见后我们准备开始拍摄，现在突然说可能会影响到战队的训练，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祁柏年往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翘着一个优雅的二郎腿，他的两只手十指交叠放在身前，看着许离，眼中中透露出不可思议，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许导演，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拍摄我们ZE，但是大概我也可以猜测一二，ZE是国内老牌电竞俱乐部，拿下的荣誉无数，在国内的粉丝基数巨大，拍摄我们ZE，不管拍出来的作品是什么样的，都会有非常多的人去买单观看你们的作品，这样一来，你们就有了一个非常拿得出手的作品，而后续想寻求你们团队拍摄作品的甲方，在看到你们的作品能收获如此高的关注度后，给你们的报酬自然也会水涨船高，他们不会在乎你们拍的好不好，他们只关注你们拍出来的东西有没有人看，我说的对吗？”

许离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祁柏年说的不错，他当时选择拍摄ZE战队的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ZE的粉丝基数和影响力相较于其他老牌战队来说都要更高一个档次。

但是这话被祁柏年当众放在台面上来说，就变得十分不堪入耳。

许离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一些什么，但是看着祁柏年微笑的样子，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旁的李牧川却突然出声了：

“既然对拍摄计划有异议，为什么当时不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