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眼看到身前那只可恶的手,谢真君毫不留情情不自禁咬了上去。
周怀澈“嘶”了一声。
“你怎么真咬?”
“怎么?只许你咬我?这样让我欺负不行吗?”
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口。
谢真君只听到耳后轻微紊乱的呼吸声,正疑着身后的人怎么没了动静,突然就被腾空翻了个面儿。她脑子还没跟着转过来,嘴就被堵上了。
热气喷洒在脸上,谢真君顿时张大了眼。
“到底我俩谁欺负谁啊?周怀澈你个臭狐狸精!唔——”
“再说?”
“你做什——唔?”
谢真君终于再次得了呼吸:“没完没了了——”
谢真君往前一抱,利牙抵上他后颈同样的地方,眼神犀利着直接叼起他一块崎岖的肉来。
周怀澈浑身一抖。
他猛然抓住谢真君的肩头。
“别!!别碰那里——”
谢真君轻笑一声,感觉到他话也软了身也软了,嚣张气焰登时不复存在,福至心灵,故意不想听出他的尾音已经发颤,从牙里挤出:“我就要!”
谢真君逮着机会“狠狠”报复磋磨了一番,任他怎么往后拽,都不松口。渐渐地,身上被箍着的力道果然都讨好般地松掉了。
周怀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张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肩头的皮肤时不时在谢真君眼帘下微微抽动。他的指尖先是使劲抓她的衣服,后面只剩下在她背后似有非有地可怜巴巴地划动——在对她妥协求饶。
谢真君想起群狼竞争头狼的场面,败下阵来的狼被头狼咬着脖子,哼哼嘤嘤地哀求。
等周怀澈整个人都泄了劲,不动一动,她才缓缓退了回去——
对上了一双从四面八方看去都是怨气横秋的眼。
“还与我闹不闹了?”
又惊又怨又不解,周怀澈张大了眼不发一语,抿紧了唇,直接翻身背过她去。
这意思是不但不闹了,还不想理了?
不理便不理。
谢真君吐了一口息,在床上躺了个“大”字。她想着这样睡还自在些,歇息算了,床头吵架明日和。可往身旁一摸——他这一翻倒不委屈自己,把被子全卷走了!
谢真君:?
“周怀澈!”
谢真君趴在他身上,把被子扒开,往前够着头看他。
他却垂着眼看向一边。
谢真君为了她的被子,道:“那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好不?”
“周阿渡?”
“三皇子?”
“三殿下?”
谢真君托着他的头,费老大劲把他转了过来。
“看我,你看看我,你好歹看我一眼啊。那你总不能让我喊你——三郎吧!”
他眼神蓦然睁起。
谢真君嘻嘻一笑:“三郎?周三郎?”
“谢真君,你一个女子——没有正形!”
谢真君嘴里也不饶他:“你最有,你最正——那你还抢我被子——就你一辈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
他自知说不过,转过身来,平复了许久才说出话。
谢真君的神思已经飘了好远,鬼使神差开始颠来覆去自己刚才那番“被子”与“辈子”的话。那盖一张被子,是不是就是“一辈子”的意思了?
巧哉,妙哉。
他看着谢真君:“……只是我自己都嫌弃——你怎么能下口咬呢?这么难看的地方——你不怕吗?我想想就很害怕,好像把整个人都剥了出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可我更害怕你因为这些就……就嫌弃我,疏远我了。”
谢真君刚从“被子”和“辈子”的思绪中出来,看他忧容满面,愣了一下。
“你怎么老毛病又犯了?你听听你说的,有道理吗?我以前也摸过,怎么没见你这么大反应?”
“摸是摸——”他顿了顿,才道,“咬是咬。如何一样?”
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话锋一转,耍赖笑着:“可是,我也没咬你啊。”
“不是咬,还能是什么?”
“是亲!”
她又抱着他在那里亲了一下:“我刚才是这样的。亲一亲,是不是就不痛了?以后我天天亲,日日亲,直到你把它们都忘了——只能记住我亲你的感觉,怎么样?”
他听得出神,回过神来就看到谢真君仍然抱着他的脖子对他笑,于是强行让自己扭过头去:“你惯会对我鬼话连篇。你刚刚还要跟我撇清关系,我才不信。”
歪头瞥见他脸色缓和、嘴角开始小小上扬,谢真君随即佯装叹了口气,“啧啧”笑道:“嗐,可惜我刚找到治你的法子,这下又不能用了,你说怎么办?或者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最好是我一碰,你就像刚才那样听我话的?”
“谢真君!”
谢真君:“嗯?唔?唔唔?”
他眼里刚浮出的期喜一闪而过,变成红晕爬满双耳——当即捂了她的嘴。
“悖逆之言……根本没有那种地方!”
“唔唔唔?”
谢真君拍打他的手。
没有就没有吧——不让她说话作甚?
周怀澈眼里不知是喜是惊是羞是怕,总之不能再让谢真君眼睁睁地看自己,于是喊了一声“睡觉”,把她换了个姿势捞进怀里,仍是脊背对胸口,下巴贴紧在她头顶。
“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那你以后不能再说这种话。”
谢真君被晃得头晕,心里还在道莫名其妙。
什么话?
自然是她成亲与他没有关系的话。
但转念一想,他没被她咬得泪洒当场而是如此这般听话贴心已是再好不过。于是谢真君老老实实闭了眼,往后又贴了几分,再没说一句话。
……
过了片刻,周怀澈缓缓,才字字分明,在她头顶低声道:“谢真君……你才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