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是什么无赖的说法。

“答应我，我就还给你。”他说得依旧自然。我却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隐隐看到点别的什么，像是某种因为隐忍而翻涌不息的情绪。

会是……什么事？我在心底极其短暂地想，毫无头绪。轻轻吸了口气，皱了皱眉头，目光下落，又觑了他一眼后，“……好，好吧。什么事？”

他顷刻间勾起了嘴角，毫不遮掩，他没急着回答，反倒先把腿从床沿放下。手扣住我腰侧轻轻往下使力，“坐下。”我原本想侧坐，他手臂适时收紧，顺势一带，我便重心不稳地跨坐在了他身上，膝盖贴着他弯曲在床上。

坐下后我比他高了那么一两寸。他把本子朝我晃了晃，我伸手接过，他顺势两只手都环住了我，还收紧手臂让我挨他紧紧的。

心脏一下一下地加快了节奏……我假装不在意地翻开本子，耳边传来他的话语，“把本子里面第37页，第六行，念一遍。”我注意到他说完，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他刚刚还在那么近的距离里看着我，这会儿已经缓慢地移开了视线。他的耳朵尖窜上一抹绯红。

我看了看他，又望向自己的本子。坦白来讲，我并不清楚记得哪一页里写过哪些文字。这个本子始于三年前，是什么原因开始让我写的呢……好像是他外出打比赛，14岁那年下旬开始的。

大多数都是随笔，一些闲话，或者看书写的摘录。我不快不慢地翻着本子，他的视线从旁安静地注视着我，倒是没有催促的意思。我看着一页页纸划过，那些沉在记忆深处，可大可小的事件都以零零碎碎的姿态浮了上来。页数到了第37页，视线顺着左侧往下，第六行……

那行字我写得极小，它悬在隔得很开的两行字之间……我什么时候写的？我的视线钉在那上面，脑海里本能地回忆它的来源……

有天晚上，我记得……我好像在用电脑听着歌，复习课业还是怎样……当时，貌似很想他，很想很想……思绪走到这里时，我不由自主地，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逃也似的。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正想说点什么。越前发话了，他用极其认真的口吻截断我的退路，“你刚刚答应我了。”我抿紧了嘴唇，对他的当机立断表示……服气。可要我当面说那句话，我感觉说不出口，不管怎样，那都太令人害羞了！

“呃……”我咽下一口唾沫，手指着那一页的右侧某行，“换……换一个吧。这个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丝毫没往本子上去，一脸“我有那么容易被忽悠？”的表情。他看着我，忽然垂了垂眼帘，凑近我，鼻尖轻轻蹭过我的侧脸，然后是他的嘴唇，有意无意地跟着擦过。我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哄和讨好的语气催促道，“快念……”

我被这低沉的，含着一丝热气的嗓音弄得浑身一激灵，呼吸瞬间慢了一拍。我微微摇了摇头，动动脖子，试图平静下来。丝毫没注意视线盲区外越前悄悄勾起的嘴角，一丝得逞的笑。

“你……就那么想听我说出来？”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里获取一点让我妥协信服的理由。而他，也毫不避讳地回应了我。他目光沉了几分，平静专注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回答，“嗯，说给我听。”

我闭了闭眼，沉沉呼出一口气，将本子合上。眼神下意识地从他脸上挪开，最后咬了咬嘴唇，开了口，“……我喜欢你，好喜欢……”第二个“好喜欢”还未说出口，便被他急切地用吻堵住。

他一只手托住我的脸，闭着眼睛，唇瓣坚定地覆了上来。我呼吸一滞，他偏了偏头，张开嘴，几乎是有些急迫地含住了我的唇。

他的鼻息很烫，毫无保留地扑洒在我的鼻尖，急促，且带着一点轻微的颤抖。我下意识地回吻了他，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紧接着，他吻得更深了。舌尖撬开了我的唇缝，急切地往我这儿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又透着一丝慌乱的力度，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我感到自己的呼吸被他尽数夺去，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肩膀。他察觉到我的回应，收紧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用力将我更紧地按向他。

过了几秒，他的吻开始慢了下来。从急切的掠夺，变成了极其沉重的、反复的碾磨。他的胸膛贴着我剧烈起伏，像是在用这个漫长的深吻，把他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渡给我。

他退开一寸，额头轻抵着我的，琥珀色的瞳孔专注认真地看着我，呼吸有些凌乱。他用沙沙的声音说道，“……我也是，我也是……”双手环过我的肩，紧紧拥住我，嘴唇贴在我耳边，在一声又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里，“我喜欢你……Myu……”他停了下来，吸了口气，像是某种确认，“……我爱你……听清楚了吗？”

我睁了睁眼，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我的视线有些模糊，眼睫颤了颤，看着近处他的衣服，说不出话来。

越前见我没反应，抱着我的手松了松，又重新收紧。他又等了等，随后把脸埋进我的颈窝，依恋地蹭了蹭，“……不说话我就当你没听清，我……”像是准备重复一遍。

我立刻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闭了闭眼，感觉心跳快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别说了，我听到了，听得……很清楚……”我哑着声音回复。

他的动作停住，垂下眼，看着我捂在他嘴上的手。下一秒，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我的掌心。他极其缓慢地、重重地吻了一下那里，像是在回应我刚刚那句话。

我有些羞赧地看着他做完这个动作，手指无意识蜷了蜷，轻轻试着抽回。他眼神深沉地看着我，倒是也没阻拦。我便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前倾身子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他。

他的脸贴着我的侧颈，双手揽着我的腰。我俩就那样安静了一阵，他忽然轻轻慢慢地侧了侧头，用鼻尖蹭了蹭我，我感觉有些痒酥酥的，转头看他，“嗯？”

他贴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微阖，瞳仁却是亮亮的，他的眼里藏着一点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薄唇轻启，说：“……之前说的，试试，还作数吗。”他说完抿了抿唇。

欸？我看着他，完全呆住，下意识地咽下一口唾沫，对此毫无预料。这个瞬间，我感觉房子里安静得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像打雷一般。我垂下眼，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他，之后沉沉地吸了口气，抿紧了唇，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喂，”他语气有些无奈，涵盖一丝笑意，轻轻扣住我的后颈，让我后退一点抬起头来，“你是鸵鸟吗……”他柔声吐槽。

我鼓了鼓腮帮子，皱起眉头，不肯承认地辩白道：“……我哪有。”说完我又闭了嘴，我想问他……你想，怎么试……好吧，问不出口。我手里还拿着那个本子，想了想，暂时把它搁在了一旁。

越前像是看穿了我一样，他看着我，视线从我的眼睛，慢慢下移划过我的鼻尖，落到我的唇上，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的底色开始变得浓郁起来。我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些，手指搁在他肩上有些发麻，余光瞥到他胸腔的起伏变得比之前明显。

他的视线又移动了，还在往下，停在我衬衫衣领的位置。他在透过我的领口，看着我锁骨那里。这个意识让我的呼吸跟着变慢。过了两秒，他的目光往下飘了一瞬，被他快速收回，重新和我的视线交汇。

他抿了抿嘴，之后，缓慢地凑了过来，临到近处，闭上了眼。

他的唇再次轻柔地贴住我的，与此同时，他的手掌覆在我的背上，用力地把我按往他那里。我感觉到他极其克制地喘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偏了偏头，含住我的唇轻吮。

他吻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亲吻重新丈量这三年的距离。刚刚那阵溺水般的急切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极其深沉的、反反复复的碾磨。他不再着急，只是无比确定地，一寸寸确认怀里这人的存在。

我闭着眼尝试轻柔地回吻他。我的脑海中还回响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感觉整颗心脏就像是被浸在一杯冰凉的蜂蜜水里，甜滋滋却又不觉得腻。

我的回应使他的呼吸变得更为滚烫，他吻着我，手掌开始慢慢在我脊背，肩胛一处游走，带着某种若有似无的试探。掌心带着薄茧，隔着薄薄的衣料，从我的脊柱往下，顺着那一段弧度滑到腰侧，随后又轻划着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