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懒散的男声,带着一点刻意讨好的笑。
杨舒动作一顿:“杨思哲?”
“怎么连哥都不叫了。”对方啧了一声,“太让人伤心了。”
杨舒靠回椅背:“你不是在法国闹独立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所以你的艺术自由追求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差不多吧。”
杨舒听出不对劲:“说人话。”
杨思哲轻咳一声,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准备回国了。”
杨舒一点也不意外,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大伯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杨思哲声音立刻低了一些,“所以我这不是先来找你嘛。”
“找我干什么?”
“你帮我在我爸面前说两句好话。”杨思哲语气十分诚恳,“就说我在国外深刻反思,认真学习,终于意识到家庭的重要性,所以决定回国孝敬父母。”
杨舒忍不住笑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我爸信不信。”
“他不会信。”
“...”
杨舒把文件翻开,语气慢悠悠的:“你当初走的时候放话说什么来着?宁愿饿死巴黎街头,也绝不向封建大家长低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杨思哲咬牙:“谁告诉你的?”
“大伯母。”
“我妈怎么什么都说。”
“所以你现在又饿不死了?”
“那倒没有。”杨思哲叹气,“就是有个机会,想回国试试。”
“得,你老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
看来他还是打算回国为艺术献身,杨舒也有些无奈,怎么才能让他发现他可能不是吃这碗饭的呢?
“那就自己回来说。”杨舒妥协,“我可以帮你缓和气氛,但不能替你扛雷。”
杨思哲立刻道:“不用你扛雷,你只要在他拿拐杖之前帮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杨舒沉默住了,她看了眼桌上的早餐,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两天。”杨思哲说,“你还在京市吧?到时候我先来找你。”
杨舒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杨舒低头看着桌边那张被折好的便签,熟悉的字迹和叮嘱,她已经知道是谁将东西放在了门口。
早在之前李德告诉她要照顾沈屿臣的时候,她就已经加了他的联系方式。黑色的头像,空白的签名,倒是和他本人一样。
她这才发现他们两之间还没有过任何线上交流,杨舒叹了口气,最后只打了一句:【早餐是你送的吗?】
对方回的很快,快到杨舒觉得他一直在等消息。
【嗯。】
【别空腹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杨舒看着那句话,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慢慢打字:【知道了,沈管家。】
语气有些无奈,像是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投喂。舍屿集团顶部,沈屿臣坐在办公桌前,屏幕上还停留着那几个字。
他轻轻一笑,并没有听进去李德的汇报。
站在办公桌前的李德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默默地闭上了嘴。
得,以后估计又有忙的时候了。
后面两天杨舒每天早上出门时,都能在门口看见一份早餐。
纸袋依旧是浅米色,没有店铺标识,也没有多余的字。杨舒有些无奈,这人每次放在门口都不告诉她的,是怕她会吃了他吗。
她拎起纸袋的时候,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早饭记得吃。】
杨舒盯着屏幕,唇角微扬,很快恢复:【沈管家,你这样很像在监督小学生。】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小学生比你听话。】
杨舒轻轻挑眉,有些不服气,想要反驳,眼睛扫过对门的地上。她发现这几天新搬来的住户似乎一直早出晚归,偶尔走廊里能看见纸箱搬运后留下的痕迹,却始终没有碰上人。
不管了。
她回客厅将早餐摆了出来,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这次那边没有再回,但杨舒心情颇佳,开始享受美味的早餐。
不过,还有一件烦心事,她等会儿还得去接机。
上午十点,杨思哲的航班准时落地。
她站在接机口等了没多久,就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穿着浅灰色风衣的男人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他的身形比记忆里清瘦了许多,头发留得比从前长,属于是大伯见了会气运的地步。
杨舒还没来得及招手,对方已经先一步摘下墨镜,冲她张开双臂。
“舒舒妹妹~”
杨舒面无表情地往旁边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