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一对璧人紧紧拥抱着,沈屿臣此前始终压着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迸发。
他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的气息,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活着的快乐了,他的手臂有些颤抖,但却始终不曾放下过。
羽巢的歌声环绕着四周,忽明忽暗的灯光喷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场馆内似乎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观众们开始热情欢呼起来。
杨舒整理好情绪,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段嘉柔还在等我呢。”
沈屿臣依旧不为所动,将头深深地埋进去,只哼唧出:“她关我什么事。”
杨舒有些无奈,她拉开他的手,让他们能够对视:“屿哥哥,听话。”
熟悉的场景似乎互换起来,撒娇赖皮的那方变成了沈屿臣。
收起情绪的沈屿臣又恢复了原先冷静克制的样子,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放在杨舒的身上。
“看完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羽巢的方向,演唱会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杨舒摇摇头:“不了,我和段嘉柔一起走。”
沈屿臣知道她还没有彻底放下,不过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他已经独自过了这么多年了,多等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
沈屿臣目送杨舒往回走,直到纤细的背影彻底藏在黑暗里,他才将视线收回。
*
段嘉柔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侧门哪还有杨舒,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她嘀咕着奇怪,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但对面始终是人工智能自动接听。
段嘉柔当下有些着急,这么大一个活人突然消失,也没给她发消息,难不成出什么事了?她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数百个被绑架勒索的场景。
就在她想去找场馆保安的时候,前方昏暗处慢慢现出熟悉的衣角,那个应该被绑架的人向她走了过来。
“舒舒!”段嘉柔扯着嗓子,苏逸的歌声太大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
“你干嘛去了?是有人骚扰你吗?”段嘉柔拉住杨舒的手,左右向她身后张望,但没看见任何人影。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这法治社会哪有那么多坏人。”杨舒用食指戳了一下她的眉间,“是碰见沈屿臣了。”
“啊!你碰见寡夫了?”段嘉柔捂着嘴,“啊,不对,你碰见他了?”
知道她故意这么说,杨舒忍不住笑了出来,从刚才那阵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绪里稍微缓了过来。
“段嘉柔。”
“好好好,我不乱说。”段嘉柔立刻举手投降,可眼睛还是亮得不行,“所以你们见面了?说话了?他承认了?你叫他什么了?”
杨舒被她的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头疼。场馆内的音乐声一阵高过一阵,观众席上的灯牌像星海一样起伏。她拉着段嘉柔往里面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说了几句。”
“几句?”段嘉柔显然不太满意,“多年不见,你们就说了几句?”
杨舒看她一眼:“不然呢?在场馆外开个发布会?”
段嘉柔噎了一下,很快又凑近:“那他有没有哭?”
杨舒脚步微顿,她没有回答。段嘉柔一看她这个反应就懂了,眼睛睁得更大:“真哭了?”
“别问了。”杨舒声音轻了些,“他这些年也不好过。”
段嘉柔原本还想继续调侃,听到这句话,神色终于收敛了一点。
她伸手挽住杨舒的胳膊,声音放软:“那你呢?我的好姐姐。”
杨舒看向舞台,苏逸正唱到一首节奏轻快的歌,台下欢呼热烈,光束从观众席上扫过,落在人群里,一张张脸都带着明亮的笑。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点乱。”
段嘉柔没再追问,只把她往座位上带。
“乱就慢慢理。反正人都回来了,总比之前连人在哪都不知道好。”
杨舒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全神贯注地继续欣赏着舞台。
演出后半段,段嘉柔仍旧沉浸到现场的氛围里。苏逸唱到出道曲时,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跟着全场一起合唱。杨舒坐在旁边,偶尔也会哼唱两句,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向侧门的方向。
那里早已没有沈屿臣的身影。
演唱会临近结束时,全场灯光暗下来,苏逸站在舞台中央,说了一段给粉丝的话。
他说感谢陪伴,感谢等待,也感谢那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仍旧支持他的人。段嘉柔坐在旁边,一边嫌弃他讲话煽情,一边默默掏出纸巾。
杨舒递了一张给她,她接过,嘴硬道:“我只是灯光晃眼。”
“嗯。”杨舒配合地点头,黑暗下,正经地说:“羽巢灯光确实太亮。”
演唱会结束后,观众们陆续退场。
段嘉柔作为老粉和站姐,工作室那边提前给她留了会后见面的时间。
后台比开场前还要乱一些。工作人员忙着收设备,艺人助理来回穿梭。段嘉柔熟门熟路地带杨舒避开人群,去了休息区一侧。
苏逸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还带着刚下舞台的潮意。他身边围着几位工作人员,正低头签几张海报。看见段嘉柔,他笑着抬了抬手。
“小柔。”
段嘉柔原本还端着,一听这声差点破功,她把一袋子东西放在桌上:“这是后援会整理的信和礼物,按你们工作室要求筛过了,没有奇怪东西。”
苏逸笑了笑:“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