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已经开始了,从苏逸出场开始,段嘉柔的情绪就已经到达了最顶峰,她热泪盈眶又激动万分地合唱着。
苏逸是以歌手身份出道的,那时他才大一就已经火爆全网。后面转型进了演艺圈,一路上非常不容易。
用段嘉柔的话来说就是翻身把歌唱,一把辛酸泪。她每天都在超话和论坛里战斗,杨舒也十分佩服她的毅力。
跟着音乐的律动,杨舒也不由哼唱了起来。这些歌都不难,歌词也朗朗上口,再加上演唱会的氛围,她也不禁沉浸了进去。
不多时就来到了惊喜互动环节,摄像定在了易栀箐身上,她也是盛装出席,穿着浅蓝海洋系的蓬蓬裙,露出白净骨架分明的锁骨,戴着光泽亮丽的珍珠项链出现在大屏上。
一旁的段嘉柔很明显听了下来,她一脸嫌弃:“戴这么大个圈跟寺庙里的和尚一样。”
杨舒有些忍不住:“你这嘴巴还是和之前一样毒。”
苏逸看着大屏幕,露出体面的笑容:“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借你夏日》的女主角易栀箐!”
“她的演技可是甜美深情噢~希望大家给新生代们捧个人场,谢谢大家~”
台下欢呼声不断,但也有不太顺耳的声音。易栀箐拿过话筒和台上的苏逸互动起来。段嘉柔将脸转了过去,然后发现……四周都是易栀箐那巨大的脸。
“舒舒,我想上个卫生间,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看出她实在是不想坐在这里,杨舒起身和她一起往侧门走去。
门外很宽阔,卫生间就在不远的隔间内。杨舒帮她提着一袋周边站在门边。
“舒舒,你等等我。”
段嘉柔揣着纸巾走进了卫生间,杨舒靠在墙边划拉着手机。
不多时,面前有阴影落了下来,手上的手机屏变得更暗,杨舒收起手机:“走吧。”
“去哪?”
富有磁性的声音让杨舒愣在原地,她原本想要将袋子递出去的手也停在空中。
手上的重量立马卸了下来,对方接过了应援袋,语气略带轻松:“走走?”
杨舒木讷地点点头,她没想到沈臣会在这。
“沈……”
“屿臣。”沈屿臣率先抢过回答,生怕她又叫一声沈总,“沈臣这个名字是我为了回来改的。”
他在这世上已没有牵挂的人,所以名字对他来说都可有可无。
“场外有片花圃,现在有点晚了,但是花香浓郁你应该会喜欢,我们去看看?”
能听出来他在努力找到之前的感觉,杨舒内心又开始纠结起来。沈屿臣看出来她的窘迫,也不急,他轻轻说:“没关系,慢慢来。就当我们是刚认识的朋友一样。”
他抬腿往外走,然后停下脚步回头,杨舒见状还是跟了上去。
夜色里,花朵看不太清颜色,只能看见层叠的枝叶被路灯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走近时,一抹幽香悄然浮起,不浓,却很清润。
杨舒停在花圃边。沈屿臣站在她前面半步,手里还替她拎着那只与他整个人格格不入的应援袋。
袋子上印着苏逸的卡通形象,颜色鲜艳。杨舒看了一眼,忽然有些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沈屿臣低头看见她的目光,也看了眼手里的袋子:“你的?”
“不是。”杨树说:“小柔的。”
“她还是喜欢这些。”
杨舒轻轻嗯了一下,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有风吹过,花香更明显了一点。沈屿臣看着远处的路灯,忽然开口:“阿舒。”
杨舒指尖动了动,这个称呼隔了太久,再听见时,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楚。看着沈屿臣的背影,杨舒心里有些酸涩,他这些年太过于孤寂。
杨舒还是没有说话,小时候叽叽喳喳的她如今反而怎么也说不出几个字,连最熟悉的“屿哥哥”也一直徘徊在嘴边。
“我时常想着,如果我和你们一起回去该多好。”
沈屿臣看着路灯充满了懊悔,舅舅早在出事前将年就已经联系他,他其实那时候就在犹豫。直到出事前几天,舅舅病倒,让他改变了和杨舒一起回去的决定。
没想到,就是这次他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次回家探亲让他与杨舒阴阳两隔。
“我以为,等我回来,你还会在。”
杨舒喉咙微微发紧。远处场馆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很快被风吹散。沈屿臣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后来他们告诉我,你们上了那架飞机。”
他在许多次失眠中都想着回到那个时间,改变他的那个决定他一生的选择。
对于他来说,宁愿失去整个白家的支持,也不愿失去活下去的动力。
“屿哥哥。”
阔别十年的称呼让沈屿臣的背一僵,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像是想把什么情绪压回去。可路灯下,一滴泪还是顺着他的侧脸滑落,没入下颌的阴影里。
“屿哥哥。”杨舒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对不起。”
她也是自私的那个人,她承认当时是因为自己害怕胆小才不敢去找他。
沈屿臣转过头,狠狠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应援袋从他手中滑落,轻轻砸在脚边。
杨舒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口,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终于问出了那句话,声音低哑,质问着她。
“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他低下头,额角轻轻抵在她肩上,撑在墙边的手慢慢卸了力。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终于撑不住,所有强撑出来的冷静和体面都散了。
他像是无助的孩子一样想要找到温暖的依靠,而此时此刻,他终于找到了。